从西北刮来的风抟紧了干燥、松散的沙土,在大梁朝北部繁华市镇以外一片荒凉之地累出孤凉的一片山地。去那里的路上能看到一小撮一小撮的人家,他们生着笔直的烟,驼着久弯的背,过着一种寂静、凝滞一般的生活。
因着这里的穷苦,纵使群山有着生长密密匝匝的高大松树和灌木、土坡高而陡、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这样绝好的地形,都没有成为土匪的窝子。
“您想要将手中事务分散出去,成为大族、权官、皇亲之间的制衡,平复大权独揽在民生发展上的压制,寄希望于先收后放,并不可靠。”
“哦?”
马车中,何浣尘卫彦二人并排坐着,因崎岖小路而颠簸不止的马车晃着两人身形,靠近一点,靠远一点。
“何必先收后放?群臣之间,您向来重诺。以权为利,以机相诱,既可笼络人心,行事也方便许多。权官一旦滋生防备反叛之心,后患无穷。”
卫彦掀开车帘,视线投放在高大树木耸成的黑暗中。她看得仔细,仿佛下一刻从里面就能蹿出吃人的猛兽。何浣尘等不到回答,也随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这时,车夫拉开车前的帘子,询问道:“王爷,前面有个岔口。一条山路一条官道,走官道骑马要绕远,时辰上耗费的多一点。走小路近,不过跑不了马,车也得弃。”
于是卫彦命车夫停车,自己先跳了下去,又笑吟吟伸出手去扶何浣尘。
“公子请下车。”
何浣尘毫不客气地推开她的手,不无苦恼的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跳了下来。
卫彦也不生气,背着手微笑着环顾周边,向他们找来的一个当地的猎户问道:“这山里,除了猎户山民,还有什么其他人在吗?”
“没有了。山里穷,土匪窝子都在南边。那里你们都安安全全过来了,不会有事。”
侍卫打点了些银两,又给他一些山里难见的果蔬丝绵,问道:“近日来有其他外人打这里过的,你都给我们说一说。”
那猎户摇了摇半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俺们村里有个二流子,近日里家家户户搜罗了不少高粱酒,瞧见他约莫是送山上去了,倒也没人知道他送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