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沧从身后抱着乐遥,他抱得很紧，乐遥只能将全部的力量都靠在他的身上,反手搂住他的腰。

直到许久后，洗手间外传来渐渐临近的脚步声，乐遥才忙抓着顾陈沧的手臂，将他强行拖到了洗漱的隔间内，反锁上了门。

“乐……”

“嘘——”

乐遥做了一个悄声的动作,转身捂住他的嘴。狭小的隔间内,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顾陈沧一双褐色的眸子像是镀了层金色的流光，来回烁动，却又紧盯着乐遥不放。

乐遥微侧着头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脚步声又渐行渐远,他才将顾陈沧按坐在合着的马桶盖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顾陈沧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衣，原材质已经看不出了，长衣被空间内的时空乱流割的支离破碎,破损衣物下裸露在外的皮肤,或深或浅的伤口有许多已经愈合,长着肉色的长疤。

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光凭乐遥所见的，便知道他为了找到他受了许多苦。

乐遥刚想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发涩。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顾陈沧的手紧紧地抱着乐遥的腰,他从下向上,如最贪吝的守财奴，紧盯着他的财宝。顾陈沧的一双眼珠死死地盯着乐遥的脸，眨也不眨的。像是怕一眨眼了，这个人又消失不见了。

他说：“我醒了后……很难过，又过了很久，来了一个叫恒意的人，他说你还活着，只是在别的时空。他不能带我来，我就只好自己找过来了。”

恒意……乐遥隐隐约约还记得这个人。

这人隶属于更高层的位面，许多年前曾和另一个人去过他们的世界。

维护或破坏世界，以及休假。不管是哪一个理由，这些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去同一个世界两次，更不可能巧合到遇见顾陈沧，然后和他说关于乐遥的事。

顾陈沧轻飘飘的几个字，将乐遥离开他后，所有的痛楚癫狂全都遮掩过去了。

乐遥低头看他，他一直与顾陈沧打打闹闹，此刻的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乐遥的手一下下很规律的抓着他乱糟糟的短发，问道：“你……找了我多久了？”

顾陈沧像是终于看够了，眼睛疼了，他把脸埋在乐遥的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是终于触碰到了实物，也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这人温热的体温，顾陈沧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将所有的力气都靠着乐遥身上，声音缥缈而又沧桑。

“忘记了。”他说，“我一直在黑色的空间里走，走了很久，那里也没有白天黑夜，我也无法分清时间。”

他说着蹭了蹭乐遥的腰：“我去了好多不同的世界，可是那些世界都没有你的气息。我只好继续走，一直走。”

“好几次我都以为我走不到头，或者是要死在那里了，可是我一想，你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没有我，你一定会忍不住哭，我就又能向前走了。”

明明应该很难过才对，然而乐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唇明明向下耷拉着，可是他却笑了出来。

“胡扯，我才不会哭。”

“嗯，我知道。”很难得的，顾陈沧没有反驳乐遥，他再次抬头看他，他说，“可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会哭的。”

不知时间是几何，甚至连消息的来源，也可能是虚假的。

只因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不断的前进，他不停的寻找着，看不到目的地，也看不到方向。到底是拥抱着怎样强大的，自我催眠的信念，他才能坚持到找到他呢？

乐遥摸着顾陈沧的耳朵，他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鼻子上吻了一下：“都过去了，以后，所有的未来，我们会在这个世界好好的一起活下去。”

这是一个低等的位面，没有修仙者，甚至连灵力都稀薄的几近于无，这个世界，自然也无法产生自主意识。

他可以和顾陈沧在这里共存，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折。

“好。”顾陈沧终于笑了。

乐遥又抱着顾陈沧站了好一会，才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顾陈沧的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显眼了，就这么带出去，肯定会被人围观。

这个时间点笙歌应该还在家里做数学卷子，乐遥的电话刚打过去，那边便传来一个无精打采的声音。

“遥遥，求你了我不要做卷子了，太难了。你快点回来吧，那女的肯定又老又丑，没人配得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