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堂前燕 越山丘 1726 字 2024-05-18

万历四十一年年,黎瑨只有十七岁,那一年朱徽媞才五岁,黎瑨赴浙江绍兴正撞上新建伯王家灯会。黎瑨自幼在京城长大,父亲为世袭锦衣卫百户,也没少见过大门大户,却也为这满目珠灯料丝,描金璎珞重华暗暗吃惊。

王家百年为官,一代豪门氏族,区区灯会不值一提。

黎瑨吃毕了饭正要回屋歇下,便听店外人声鼎沸,嚷嚷这要去王家看灯。黎瑨那时也是少年心性,禁不住热闹,也随人一道前往。

院中燃灯尚未点起,人多杂,黎瑨只能隐隐见院二尺余高的泥墩,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引得众人这样欣喜。

黎瑨问身旁肩负小儿的路人,那人尚未答话,他肩上小儿便奶声奶气的闻道,“阁下不是本地人。”

黎瑨瞧他锦衣玉带,想必也不是寻常人家子弟,负着他的人以桌边有几分粗陋,估摸着不过是看顾他的家丁。黎瑨听他尚且奶声奶气的嗓音,却故作老成,不禁乐了,也一本正经到,“在下来自京都,不知小少爷有何见教。”

幼齿小儿道,“这王家地涌金泉为我山阴一绝,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专请奇人来制,但凡行者,皆可入内观看。”

小儿话音才落,便听一声唢呐如石破天惊,直冲云霄而去。

院内金光四射,如泉水喷涌而出,几乎将顶上以一小天地都照亮了。烟花就地旋转,唢呐随烟火起伏,巧夺天工,大放异彩。

黎瑨自幼也跟着父亲在京城蹭吃蹭喝也没见过,翕忽间变幻百种奇花,一时间仿佛只剩烟火燃烧的声音。他给一声操缦惊醒,曲声和烟花急缓,亭廊冰纱飘飘,给这烟火映的忽明忽暗,加之虽烟雾沆砀,却半点不呛人,在这长夜中如幻境一般。

谁料那烟花才燃了片刻,便听内院嚷乱,再往内已有人向外涌出,其中不乏衣着绮丽,看似主人家客人的人,只传内院走水。众人一听这话,不等家丁送客便争先恐后地向外流出。黎瑨那时尚有江湖人士的赤子之心,一副侠义心肠,二话不说便逆着人流直上。

他只拦住一个正手脚并用招呼众人往外走的家丁,“哪着火了。”几乎一瞬间,不必家丁回答,便听一声炸裂,后院火势骤起,即便是夜中,也可见黑烟滚滚,遮云避天。

那家丁正要叫黎瑨走,不想一转眼他已攀着廊边槛粱翻上屋顶疾行而去,给唬的瞠目结舌,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要干什么。

他到门前时,火势已经压制不住,火舌如饕餮般舔舐着天空,主人家也不知是给火烤的还是急得,满头大汗的团团转,黎瑨一把抓住那主人衣袍,“里面没人了吧。”

那中年男人并不认得眼前年轻人,此时却已顾不上,急得长叹一声,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嗨,徐先生还在里面呢!”

黎瑨那时候哪知道哪知道莫先生是谁,见这人在中年的主人家如此焦急恭敬,还当是个学富五车的老头。凭着一股子热忱的侠义之心,主人家见眼前年轻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未来得及长篇大论的劝告,一眨他已破门而入。

黎瑨没想到,所谓的徐先生,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