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萍还是按照昨天的流程,她在健身完毕之后在超市买了些菜回家,开始准备晚饭,她细细思索了吕樟最近的言行举止和行踪,然后她发现自己对这个顶着“丈夫”头衔的男人一无所知,当初相亲吕樟也只是带着季凡玲的一套标准来和自己谈,所以对于吕樟,他的日常行踪如何,自己真的一无所知,何萍自嘲地笑了笑,她把案板上的土豆用滚刀切成小块,然后和用高压锅压过的牛腩一起扔进了铁锅里。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吕樟总算回来了,何萍认真地打量吕樟的脸,他有些黑眼圈,带着双下巴,眉毛有些淡,脸色不太好,黄黄的,额上有些许白头发,可是当她发现吕樟看上自己的时候猛然把眼睛移开,她的心往下一沉——看来她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女人是谁?她长什么样子?好看吗?是干什么的?她和吕樟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目前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这些何萍都想知道,但是她暂时压住了火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来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何萍随口瞎说的,她准备好饭菜去开孩子的房门,两个小孩书包都没打开就坐在地上打游戏,边玩边往嘴里塞薯片。
吕樟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辛苦老婆。”他现在有了李娟的陪伴,自然越发不喜欢何萍那种看上去压迫力太强的脸,两人之间的间隙也就越发深了。但他发现今天何萍打量自己时的眼神格外深,仿佛那眸子里酝酿着一股黑洞,要把自己吸进去似的,他没想到何萍已经猜到自己有了其他的女人,只当是何萍犯了贪心,想把自己手里剩余的房产也通通偷骗了去,占为己有,他心里对何萍的不满自然也就越发浓烈。
“昨晚去哪儿了?”何萍都不打算等吕樟把屁股坐热,她端着饭碗一边夹菜一边问他,那种语气和当初季凡玲审问自己的时候如出一辙,听到耳里既压抑又充满了冒犯感,何萍听了这口气听了好几年,没想到自己已经能够模范得炉火纯青。
吕樟一听这口气自然也就不高兴了,他也不看坐在母亲以前位置上的何萍,埋着头开始吃饭,饭桌上的气氛猛然间变得有些沉重,两个孩子仍旧边玩手机边漫不经心地扒拉两口饭,一脸无忧无虑的样子。
“今天你两个儿子上学还提起你呢。”何萍换了个说法。
“是吗,说什么了?”
“就问,哎呀,爸爸昨天晚上怎么都没有回家?”何萍说着,放下碗筷,她不知道现在哪件事更令她火大:和自己毫无感情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或者丈夫的奸情被识破但始终不肯承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吕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火药味。
何萍微微翘起嘴角,她还就怕吕樟不咬钩:“我就是问问你昨晚去什么地方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以前我的事情你可都是毫不关心,甚至能躲就躲的,现在一个晚上不回来,你反倒关心起我来了。”吕樟正想找个机会倾泻一下心中的怒气,他丝毫懒得管自己是不是吵得过何萍。
“你的事你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凭什么叫我关心?你只是觉得我没和你妈一样端着碗把饭喂到你嘴里罢了,想问我为什么不关心你,先搞搞清楚,现在有个东西叫做生活能够自理。就你这种人以后和你爸一样老了没人养送去养老院都是会因为太烦人而被护士扇巴掌的。”何萍毫不客气地向吕樟发起攻击,两个孩子哇地一声哭了,何萍听着烦便说:“回房间去。”
“你这真是,刚刚拿了两套房子就敢挺直腰杆跟我对着干了,有底气了。还好我没把房子都交给你。白眼狼。”吕樟开始以一种初高中学生恼羞成怒的口吻和何萍争吵。
“我拿房子也是凭本事,你当初怎么就松了口答应我了呢?这话说出来还不是打自己的脸?”何萍步步紧逼:“你有本事那房子压我,到时候你那位女朋友,你敢拿房子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