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听红衣人看人下菜,语言如此将人看低,内心心生厌恶。再看六合,脸上却无被羞辱后的愤怒,依然平静如水。
红衣人笑道:“两位可看见城门下那把钢斧,此钢斧净重百二十三斤,两位若能将此斧举起。便能为城主所用。”说着,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仿佛不相信这两个人年轻人有如此本事。
岂料,他话音未落,六合径直走向钢斧,迅速俯身,单手抄起斧柄,那一百多斤的斧子,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根鸿毛般轻,后面看热闹的群众不由得喝彩?六合反手旋转斧子,手臂发力,竟然把斧子朝红衣人扔了过去。
这一下,不但围观群众发出惊呼,红衣人也始料未及,忙想躲避。玄风坐在红衣人面前背对着六合,斧子就朝他脖子袭来,路人忙闭眼回头,怕看到他血溅当场。
谁知玄风头也不回,就在斧刃快砍到他脖颈的一刹那,右臂犹如闪电般抬起,五指扬起,骤然下坠,那钢斧斧刃竟然就被他手掌指死捏住,纹丝不动。而转看玄风,脸色依然平静而儒雅。连红衣人额头都流下来冷汗,玄风却像没事人一般。
玄风稳稳放下斧子,问红衣人:“我和他,可否为城主所用?”
红衣人仿佛对刚才的不敬感到惭愧,道:“两位青年天生神力,老朽失敬失敬。”说着,招呼手下,在花名册上记下两人姓名:冯轩,袁六合。
周围看戏的群众此刻才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对两位青年议论纷纷。
此刻,城内街边客栈中,一为年轻人将刚才的所有看的清清楚楚。这少年即是欧阳烨之子,欧阳彦。
欧阳彦看着阁楼下的玄风和六合,对身边人低吟道:“去查查那两个人的底细,这两个人不对劲。”
午后,残留的暑气蒸腾着长安城,忙碌一早的人们正趁着这段时光小憩。玄风和六合在城西一间安静的客栈内刚刚用完午饭。客栈并不很大,生意冷冷清清,玄风坐在二楼的客房内,面前放着盏清茶,他低头闭目,若有所思。
六合从客栈外走进,进门时特地向门外周围张望着,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他轻声走进客房,谨慎的关紧房门,于玄风对面坐下,不由分说将茶一饮而尽。
六合咂咂嘴道:“少爷,这长安城真热的紧,可渴死我了”。
玄风皱眉看了看茶杯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当然。”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用手指了指,道:“早上那些红衣人是长安城内的警备队,专门负责长安内部的诸多事务,像什么城内的招贤纳士,情报搜集,抓贼捉盗,都是他们管的范围。我在您露了一手之后悄悄跟着他们,查到他们在城中有多个联络点,总部似乎在长安炎华宫北侧。唉?对了,您早上露的那一手真是技惊四座啊。着实漂亮。”
玄风脸上并没有变化,道:“我还没有责怪你早上为何如此莽撞,弄不好伤了我不说,还引起别人注意,之后就不好弄了,咱们这次来还真不是出风头,重任在身,不敢张扬。”
六合笑了笑道:“少爷,我又不是不知道您的身手,像那种轻飘飘的东西,还能伤您一根汗毛?我其实也不想招惹,只是那些人狗眼看人低,我一时气不过而已。”
玄风道:“你也别夸我,之后行事还是小心为妙。对了,你回来时候没人发现你吧。”
六合道:“我仔细留意着,如果不是轻功高手,应该跟不上我的。”
玄风道:“那就好,咱们修整修整,应该过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和欧阳烨见面了,那时候就有我们忙的了。”
六合噢噢了两声,接着就回到自己房中睡觉去了。
玄风倚在桌前,仔细梳理着头绪,也许,在他心中,对于十九年前的秘密,对于欧阳烨,对于长安城,还都是陌生而未知的。
长安炎华宫北侧,一栋气势颇宏伟的庭院内,一位少年正和一些红衣人讨论着什么。
少年正是欧阳彦,他今年虽然才过弱冠之年,不过由于他父亲从小对他的严格训练与要求,加上他是当代七大贵族的后裔,他的武功早就不是同龄人武学弟子可以比拟。他也深父亲的信任,年纪轻轻,已经是长安城秘密组织的人副总长。此刻,他正和一些过了年纪的红衣人看着招贤的花名册。
从庭院外传来一声讯息:“禀副总长殿下,早上城南的那两人,属下已经查到了一些底细。”
欧阳彦示意外面人进来,来人半跪在地,道:“殿下,那两人自称冯轩和袁六合,属下已经查到他们现在下榻于城西的鸿福客栈,两人是主仆关系,两人武功都不错,冯轩似乎还有绝技。”
欧阳彦打断他的禀报:“他们从哪里来?”
半跪之人接着道:“我们寻访了城外的农户,问他们从前几天开始有没有见到那两个人一般模样的人。在城南有农户称,早晨他出门耕种时,在天空中看到两只极大的鸟从南边飞来,上面似乎坐着人。之后不久,冯轩和袁六合就在南门出现,我猜测,这两人应该就是乘巨鸟之人”
欧阳彦喃喃道:“巨鸟?乘人?难道说是重明鸟?”
身旁一位红衣老者道:“殿下,老朽曾今听闻,在东海之滨,依然生存着重明鸟的的后裔。此物生性温和,能为人所驯养。不过老朽听闻,能真正驯养此鸟以成为人之坐骑的,只有山东琅琊东方一族。”
欧阳彦道:“琅琊东方氏?这两人难道是他们的人。琅琊东方氏与我欧阳氏同为七大贵族,我们两家平日鲜有往来,他们的人来长安有何目的?”
红衣老者道:“殿下若想摸清这二人底细,不如老朽今晚去探探他们的虚实。”
欧阳彦恭敬的对红衣老者点点头,道:“杨老如果能亲自出马,定能知晓二人来历,那就劳驾杨老了。”
红衣老者笑道:“区区一行,何谈劳驾。那老朽这就去准备准备。”
欧阳彦站起送走老者,老者在庭院内左转右拐,在一处石桌前,转动桌上的茶盏。旁边的墙面逐渐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老者由台阶走下,来到密室之中。
红衣老者看着密室墙上挂着的各种武器,暗器,迷药,卷宗。长叹道:“许久没有亲自动身了。”说着,翻阅着卷宗,擦拭着武器。
到了夜晚,长安城白天的喧嚣逐渐褪去。长安城西,鸿福客栈外,一掠穿着夜行衣的黑影闪过。
黑影的主人脸上刻画着道道的皱纹,夜行衣里,似乎露出红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