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诗里有你们的影子
安菲对女孩子的爱有种信仰,它有别于世间男女之爱。她爱她们,没什么目的,与她们无关。
爱上一个女孩,可能只是因为一阵春天的风吹起了她杏色的长裙,可能是她归还安菲丢失的东西时安菲对她不经意间的一瞥,可能是她在一封长信中告诉安菲她喜欢别人为她撑伞,因为我们都需要一个人为我们撑伞,伞是没有羽翼的小鸟,安菲给她写一封长长的回信,但是寄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可能是她们相识多年,能在心版上勾画出彼此幼小时的模样,默默无语时也觉得十分美好。
她爱她们的心境和方式普通至极,只是喜欢为她们写诗,或许写诗也与她们无关。每年贵阳多雨的七月都是她最想写诗的时候,安菲写的所有诗都叫女孩子,每一首诗里都能找到她和安菲娜的影子。安菲和安菲娜是一对孪生姐妹,但她们却长着完全不同的一张脸。
安菲娜的脸颊圆润,鼻翼小巧坚挺,笑起来像月牙的黑眼睛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谎,颧骨两侧布满细微的红血丝和像精灵般淘气的小雀斑。安菲的长相却是另一番模样,对女孩子来说有点太过宽大的额头,两片薄嘴唇向上扬着,黑色的瞳仁里闪着早熟的光亮。
安菲认为安菲娜更容易获得快乐,烦恼把一切压倒,安菲娜的心却没有因此涨碎。烦恼从来没有打扰过她。
现在,安菲正在为她们写诗,陪伴她的是小夜灯喧嚣而又跳跃的光线和一本可能要被她读到深夜的书。
夜色填满了安菲和安菲娜之间无形的距离,这列由南向北(从葱郁的南方开往宽厚的北方)行驶的火车的起点站是贵阳。两个女孩子的形象在她心里对抗,一首接一首的诗完成在她们的一颦一笑间。
夜深,人静。车厢里的人几乎都已入睡。安菲披了件外套,转动了圆珠笔。
女孩子
她的手腕上栽培着一朵花
她有意将其掩盖
孤立无援。她要用这一朵花蒙去肉身
在自己的腋下迈开双腿
即便是血,也要执意诉说
花的周围刺着一些黑色丝线
概括宇宙的一个盲点和她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