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缺少差异性,从来都不缺。”乔端说,“我们缺少的是让每一个能代表自己的人积极发言。”
玲子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你的这个读书社很好,我们坐在这里,安静的看书,像是打开了奢侈之门的另一幅篇章。它也许会成为这个城市最奢侈的地方,每个人都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但愿如此,”乔端说,“我们以后应该多有这样的交流。”然后是与玲子一段长久的对视。
毋庸置疑,他们是喜欢彼此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玲子想起了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次艳遇,狂风暴雨般的裸的从他们三个人和万千有形混沌的中喷薄而出,而展露在深处的信息是难以用语言来描绘的。
玲子和乔端的约会始于这场对话。这期间,玲子参加了同事的婚礼,回家陪父亲过了生日。玲子也给鲁曼打过几次电话,占线或是无人接听。
某个夜晚,那架炫目的红色飞机又重新回到玲子的梦里,开飞机的是鲁曼,飞机穿透云层垂直坠落到了死灰般的地上,鲁曼的身体被摔得血肉模糊,惊恐穿透睡眠和梦境直指玲子的心脏,直到她醒来后这种恐惧还延续了好几秒钟。
人有时候会被某种莫名的恐惧突然摄住,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然后又是怎样消失的。玲子穿过梦境的层层恐惧和障碍,回到现实清晰的部分,她拨通鲁曼的电话,响了三声后,是一声熟悉的喂。
“你好吗?曼。”玲子问。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工作挺好的吧?”
“还行吧!”玲子说。
沉默,浅短的沉默里是两个人若隐若现的形象,一段长短恰当的时间过后,鲁曼打破了沉默。
“我准备在江汉路开个花店,最近一直在忙这些事情。”
“那挺好,”玲子说,“会卖玫瑰吗?”
“当然会了,”鲁曼说,“还有郁金香。”
“卖花的人都善良。”玲子说。
“我们都是善良的人,玲子。”鲁曼说。
玲子:……
鲁曼:……
最后一片思诺思溶解在一杯温水中,催眠了玲子新买回来的铁线蕨,它昏睡了好多天。
34
把这一切交给两颗想要相互碰撞的心。他们相爱是因为他们有爱,愿意去爱,愿意尊重彼此不一样的生活品味,愿意感受另一个人身上独立的个性和空间,愿意拉近身体到灵魂的距离。
每一个意愿,皆是心灵的感召。
复制一把钥匙,能打开彼此房间的门,然后交换。
给,这是我房间的钥匙。
我公寓的钥匙,拿去。
留宿在各自的公寓里过夜,半夜从梦中醒来时,拥抱在一起是安全的,明晃晃的月光漏进房间,墙上有明灭浮动的光影。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生活的序幕被轻轻地拉开了。
有时天还未亮玲子就醒来,喝杯速溶咖啡提神,有模有样的在乔端的厨房里烤面包。
“你这么早醒来,是怕我跑了吗?”乔端环住她的腰,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偶尔也会有冲凉后沐浴乳的香味。
“是,”玲子说,“怕你赤脚跑出去,再也不回来。”
时间静默无声的从他们身边流过,没有停歇。
爱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仍没有确切的答案,或许它从来都不属于人类语言能够给出答案的问题。爱情的问题和爱情的答案之间隔着一个永恒的距离,这个距离导致了永恒的追求。
我只知道,他们也只知道,爱情从来不会犯错,但不要过多的承诺什么,因为维系平淡的生活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海誓山盟终究是无用的负累。
他愿意娶她吗?
她愿意嫁给他吗?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属于时间的问题,应该让时间自己去回答。
二十六岁的夏天就这样过去了,迅猛突兀的深秋悄然来袭,太阳辽阔的照耀。秋风静得有些空凉,一阵新鲜,一阵久远,拂过整座城市,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深沉寂静的秋叶是对美和时间的接纳。
这一刻,值得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