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她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流水潺潺、富丽堂皇的宫殿。只不过这一次,只有当日的那个女子一人在宫中,手中握着毛笔,在写着什么。泪水,从她的眼睛中不断冒出,滴落在信纸上,将字迹氤氲开来。
她在写一封绝笔信。
秀丽的字迹却决绝无比。
“我舍不得离开你。可我知道,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它怪我害了你。它怪的对,连我也怨自己,恨自己。恨我看不到真相,恨我太傻。若没有了你,我又要怎么活下去?所以,我必须要提前离开你。有生之年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可是,不要难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女子放下毛笔,端起桌上一杯酒,轻轻啜饮了下去。娇艳欲滴的唇上沾了些血色。
“尚珏,我若比你先离世,或许你就会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念想少一些吧。”她缓缓笑了,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清亮明丽的色彩,美的惊艳至极。
“只不过,苦了我们的孩子。”轻轻呢喃的声音。
身子缓缓倒在桌子上,女子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半瓶未饮完的毒酒洒落在地上。桃花轻轻落在院前。
“蔓蔓!蔓蔓!”急速跑来的身影踉跄着,男子将女子的脸捧起来,轻吻她额头,随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你怎么那么傻啊!错不在你……你为何要留我一人啊!”
据后来史书记载,尚国尚怀公料理完国事之后,在其王后薨后三日便也随她离去,据说也是毒发而死。有传言他薨前说道:“蔓蔓,原来你已经知道我阳寿已尽,不想让我一人黄泉路上孤单,才想陪伴我而去。这一生遇见你,真好。我来陪你了。”
“父亲!母亲!”当筠川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时,只留下一脸泪痕。
“他们已经不在了……”只有切身感受,她才清晰地发觉自己的心痛。父母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她甚至还没有看着他们对自己笑一笑。
这间屋子仍旧密不透光,漆黑无比。筠川真气一动,震灭了蜡烛。
她不愿旁人看到自己此刻泪眼婆娑的脆弱模样。
锦玚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某处,过了片刻便听到那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在心中温柔而怜惜地轻叹。
筠川本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伤心欲绝,突然感觉浑身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那力量如溪水一般潺潺流入她的心间,冲刷掉了所有的痛苦和难过,温柔抚平她的疼地痛与悲伤。
这样的感觉,她是熟悉的。
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也是这样地用他独有的温度为她治愈了身体和心灵的伤口。
“梦梦,你说我们要去哪里找这剩下的珠子?你给我们带路好不好?”筠川看向肩头紫红色的画眉。
梦梦眨了眨眼睛,向上飞去,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半晌,又低飞下来,朝着南方吱吱啼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