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中伤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每个人照耀地容光焕发。少妇的耳环、碰撞的酒杯与含笑的眼眸一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房外是一片绿草坪,正中央铺着块红地毯,豪车陆陆续续地在红地毯尽头停下,从远处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安倚云穿着高定西服,平日里零散的发丝全数贴在脑后,露出浓密的剑眉,他唇角带笑,柔和却又有着凌厉的气势。眉尾一挑,已惹得场内不少少女染上娇羞。他将请柬递给门口的服务员,气宇轩昂地走入会场。身后跟着一身女士西服的秘书魏晓。魏晓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柔顺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扎在后颈,气场同样不容忽视。

“安董,恭喜啊。”

安倚云刚从服务员的托盘中取下一小杯酒,便有男子凑上来攀谈,他态度温和,不出多时,周围已聚集起了一圈宾客。

与此同时,大厅的角落里,一个衣着光鲜的妇人紧紧盯着安逸云不放,目光如淬了毒一般。她的头发高高地梳在脑后,两鬓落着卷曲的发丝,脸上有许多岁月的皱痕,却不知是因为保养得当还是妆容掩盖的原因,并不明显。

“这不是安家老二的媳妇吗?怎么她也在?”一位妇人扫了眼角落,问着她身边的姐妹。

“谁知道呢,估计是厚着脸皮拿如今的安董说事儿吧。”另一个妇人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毫不在意地说道。

“听说安老还在世的时候没给过安董好脸色呢,现在估计毁得肠子都青了吧。”年纪略小的妇人小声笑道。

“她那儿子不都是安董的人了嘛。说起来,你儿子是不是找到女朋友了?”妇人们娇笑着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许燕听到贵妇们的闲碎之语,表情愈发不善了起来,她紧紧捏住了高脚杯,往嘴里渡了些酒。

这时,一个服务生装扮的男子推着甜品经过徐燕身边,他不动声色地对徐燕说道:“都安排好了。”

徐燕晃了晃手中的酒以作回应,艳丽的红唇勾起了仿佛是胜利者的弧度。

那服务生很快混入了人群,宾客也已经到齐。大厅中央的主持人讲述着宴会主角沈董沈先为的傲人事迹,三层大蛋糕隐于暗处等待时机出现。

“现在,有请我们的沈小姐送上蛋糕!”主持人话音一落,全场灯光便都被熄灭了。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向缓缓移动到大厅中央的蛋糕上。五彩的蜡烛散发着暖黄的光芒,仿佛世上唯一的希望似的。气氛柔和下来,所有人不禁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

忽地,“砰!”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众人的目光顷刻间被满地的碎玻璃片吸引了去。只见灰白的月光下,其中一扇落地窗的玻璃尽数脱落,只留单薄的窗帘在两边随风飘曳。照明一时还未点亮,不少手速快的宾客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却不敢随意有所举动,是以那扇窗被蒙上了薄薄的光雾。眼尖的男子见到窗角的重重灰影,扯了扯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却不知此时偌大的厅堂静默得可怕,他的轻声细语早已传入了不少人耳中。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块影子。

时间仿佛停滞了,又或者说是变慢了,那灰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变大,变得清晰。直到窗前出现一抹曼妙的身影,逆着月影,在零散的手机光中,看不清真容。

角落里,无人见到徐燕先是皱了皱眉,后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虽然她命人做得越悄无声息越好,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她就不信安倚云还能逃脱。她将甘甜的果酒一饮而尽,眼中已布置了路线,为接下来的戏码做好准备。

“哗!”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十几个站得靠前的宾客纷纷倒在了地上。带起的气流削过安倚云的耳际,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挡在安倚云周围的人已经全数倒下,对方的目标已经暴露得很明显,然而安倚云没有丝毫慌乱,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处,打量着渐渐走近的女子。

“这位前辈,此处是我沈家在摆宴,可否给个面子。”沈先为满是敬畏地说道。刚才管家与他说大厅的电力系统一时处于瘫痪状态,怕是因为眼前的古武者影响了磁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女子凉凉地瞥了眼沈先为,面色如常地朝安倚云走去。贵胄们下意识地远离安倚云,留出了两人的“舞台”。

安倚云见女子带着面具,眼中泛着金属般没有生气的光泽,开口道:“他予你多少,我予你两倍。”

女子听言停下了抬臂的动作,似在思考,一双眼却丝毫没有波动。蓦地,她反手朝大厅角落挥下一道掌风。那里一个妇人睁着不可置信的大眼猝然倒下,被夜色熏染地乌黑的血液慢慢浸湿了地板。

安倚云眯起眼,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倒下的身影走去,周围的宾客皆是让出了一条小道。离得越近,他便越发觉得熟悉。

原来是他的二姨,许燕。

缓缓在许燕身前蹲下,为她阖上眼皮。

谁知正这时,又是一个黑影闪现,带着寒光,朝安倚云狠狠一撞。安倚云虽感受到危险及时偏离了一分,却依旧感受到了肋骨处剧烈的疼痛。

居然是小刀。他还是大意了。思考不过须臾的事,他将黑影重重一推,捂着渗血的伤处,眼睁睁地看着黑影越逃越远,却无力追踪,刀上怕是有毒。他倒在许燕身边,趁着意识还没有散去,吃力地举起手竖了三根手指,喉间带腥地说道:“三、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