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千扇满怀期待地跟着慕情兮去用膳斋。
用膳斋是别院外独立的小楼,分为两层,距离藏书阁不远。楼下设厨房供学子用餐,二层有另外一个厨房供教书先生用餐。
小楼后有大片的菜地,种的青菜黄瓜在夕阳下青翠欲滴,另有成片成片的金黄色油菜花,听说都是犯错被处分的学子种的,千扇听得乐呵。
饿极了时,千扇便遁着饭香兴致冲冲走在最前面。
不过她很快就没了兴致。
用餐的学子不多,仅十余人。千扇乘了白米饭坐在桌前,看着面前清淡的菜色,仍不死心问道:“菜上齐了么?”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慕情兮舀了一碗菌菇竹笙汤,淡淡解释:“书院吃食以斋菜为主,先人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1。不观浮华之色,不闻靡靡之音;饮食清淡,简而化之;有助于清心寡欲,潜心修习,习惯就好了。”
刚坐下来用餐的学子一部分闻言哀嚎,一部分心怀景仰地望着慕情兮。
千扇戳着软趴趴的竹笙和绿油油的小油菜,想起以前被嫌弃的酱肘子,直呼后悔。可当下哪有比填饱肚子更要紧的事呢?饥饿的驱使下,竟也吃了两碗饭。
不过始终不见其余人来用晚膳,千扇推己及人想,他们也是吃不惯这么清淡的伙食罢?
吃饱喝足后,新入学的学子在书院四处游荡结交。千扇在饭桌上结识了几个同窗,又因累了几日,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游荡一心只想早点上床休息。慕情兮似乎也不喜欢合群,独自挽着湿润的头发坐在镜前梳理着,手里还捧着一本书静静读着,灯火下有一种出尘温婉之美。
千扇发现,慕情兮是极爱读书的人,床边一排五六个箱箧双满了书籍,反面例子如她,是一本书都没带的。白日里遇到赵之晋听他一脸向往地提起,慕情兮的才名在东越京都颇高,多得才子倾慕。
身为才女的室友,千扇觉得日后有功课作业什么的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时兴奋得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日天未亮有钟声敲响,屋外一片嘈杂声,千扇睡得不安稳翻了几个身,好一会儿记起今日要上早会,甚艰难得爬起来坐在床上,听到有人推门而入,慕情兮柔和的声音响起:“千扇,你醒了么?”千扇这才挣脱瞌睡,匆匆套上院服去盥洗室了。
早会设在主教学斋。由于一路上拖拖拉拉,千扇到教学斋时只剩下最后的位置,前面规规矩矩坐着三十多个穿着宽大院服难辨身形的同窗,不知道慕情兮是哪一个。千扇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开始东张西望。
东方院长站在讲堂上,抚着胡须目光满意地巡视着堂下精神抖擞的新学子。
刚才一轮张望,千扇认出了两三个熟面孔,右手边隔两个是不正经君赵之晋,赵之晋右手边是姜桓,右前方坐着的,是没穿白衣的少年司徒。
院长的戒尺敲了敲,千扇这才注意到讲堂下方侍奉的小厮昨日后山见过,许是千扇的视线过于强烈,小厮也看到了后排的千扇,不屑轻哼了一声。
千扇摸摸鼻子,不久后知道小厮名叫于小澜,随侍东方院长,在一众小厮中小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