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新月。”

唐糖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弯如月牙的眼睛。

那个女孩并不漂亮，尤其是和琵琶的清丽、妲己的娇媚相比，顶多只能算是清秀，可唯独那一双眼睛，眼神清澈明亮，笑起来弯如月牙，天真烂漫，似是一点不知世事。

“那猴儿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那个声音这般补充道。

唐糖没有答话，他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就好像要把这一切都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

猴精的身上没了伤口，毛发也比之前要干净锃亮了许多，身上甚至还穿上了用兽皮做成的衣服。

少女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用担忧的眼神送他日出离开，再用崇拜的眼神迎接他在日落之时满载而归。

她为他洗衣做饭，男耕女织，恰似神仙。

唐糖虽然看不大清猴精面上的神色，却能从他的一举一动里看见宁静和喜悦，就好像这数万年的争斗，为的就是这么一刻一般。

可好景不长，那少女是人，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她老了，再也干不动活了，而猴精还是原先的模样。

她躺在床上，用干枯瘦弱的手抓着他的手，嘴里似乎念叨有词，眼睛也不如从前那般清澈了，只是眼神还数十年如一日。

这些年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好到不相信这个世上曾有过恶。

她终究是死了，倒在那个她最爱，也最爱她的男人的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猴精哭泣，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眼眶滴落在面颊的毛发上，他紧紧抱住那具早已冰冷的尸首，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佛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任何一种都让人撕心裂肺，无法善终，没想到大圣却经历了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