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替天行道 第二十九回 蓄势待发磨坯刀

晋海寇航 听涛老客 2302 字 2024-05-18

元康七年,七月初三,晴,卯时四刻,槐杏堡北山顶。

随着朝阳跃出海面,尹天泽含笑起身。早在几天前,凭借长期的刻苦训练,他的武术修为便已达到明劲中期,而今天,他的实力再有显著提升。经过对“混元真气诀”近五个月的修炼,在内视功能的作弊帮助下,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打通多个穴位,今晨更是抵达了期盼已久的印堂穴,也即泥丸宫所在。

事发意外却又预料之中的是,真气抵达印堂后,元神之气补充入泥丸宫的速度狂涨,而泥丸宫中的元神之气也随之增加了一大截,已足够尹天泽实施任何一种精神操控的短期需求;且元神之气的增长速度和恢复速度也比以前大幅提高。尹天泽猜想这就是所谓的“炼气化神”,虽然他的元神进步似乎快于常人,可谁叫他是怪胎呢?反正有好处就行。

自身修炼的同时,尹天泽也没忘记调理他人。他的心思自然主要放在麒麟卫上,对他们的武技、纪律、队列、阵法、体能等各方面的训练都毫不放松,自己也是以身作则;同时,他将对明劲修炼大有裨益的混元真气诀前两层功法传授给所有护卫,以提高他们的武术修为。由此,短短十来天,麒麟卫虽尚无多少战力,可已经多了军人的气质,更是拥有了初步的纪律性和荣誉感。除了训练麒麟卫,尹天泽不时也督促一下孩童们的修炼和学习,有时晚间还客串一下数算和自然的教师,尽显妖孽本色。不过,众人对他的神奇已经由震惊到好奇、由好奇道蓦然、由蓦然到习以为常,就连最爱刨根究底的秀秀也不再执着于尹天泽的家传渊源了。

上午,瓦匠坊试用庄北树林内寻得的黏土,烧出了第一窑瓦罐,尹天泽也来到了新建的瓦窑观看效果。正当他与乐呵呵的张石头评头论足的时候,护卫来报有人求见。闻言后他来到山庄客厅,在此却诧异的发现柳凤娘正在热情的招呼着港口的那个中人陶安。魏晋时期,女子的地位并不像明清时低下,但女子迎客也是很不合礼数的。正疑惑间,柳凤娘抢先介绍起来,原来这陶安居然是陶大平的从叔,以前还经常接济他们娘四,双方关系相当熟络。有了这层关系,距离一下就近了,陶安便有话直说。这次有两艘海船到港待售,其中一艘符合尹天泽的要求,陶安来此正是通知尹天泽。当即,尹天泽带上黄成、钱波以及缠着要来的小青几人,随着陶安前往了朐城港口。

在码头上,尹天泽见到了一艘据称三千石的海船。有边上更小的海船作陪衬,这艘船看起来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海船八成新,有两桅,长约十丈,宽两丈五,十二桨,甲板上有一层用油布盖顶的船舱,甲板下还游两层。此船结构类似艨艟战船,只是宽了不少,更适合海上稳定航行和承载货物;凭借双桅和多桨,长距离航速也不亚于一般艨艟,可以说这种海船在设计时便充分考虑到海上遇袭了。

在甲板的两头,有部件刚被拆卸的痕迹,陶安告知此处原为床弩,若是有意可多付二十万钱从原船主手中购得。尹天泽当然愿意,这时的海上可没有什么秩序,船只必须要有自保之力,想必原船主也正是有此考量。

有了陶大平家的关系,报价时陶安也没有虚价,给出了一百四十万钱的底价,可这仍听得尹天泽差点摘到海里,看来这海船并不是谁都玩得起的。再次向陶安确认后,尹天泽又看向黄成,可黄成居然认为很合理,尹天泽只好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个价格。

然而,正当尹天泽准备商谈购买细节,小青将他拉过一边,小声告诉他,如果扣除工坊、客栈的预算,尹府现钱只有三十多万了。尹天泽顿时呆若木鸡,犹豫良久,考虑到机会难得,他还是咬牙决定买下这条船。随后他编了一堆理由,说了一箩筐好话,终于让碍于情面的陶安同意帮他保留此船一个月。当然,他也为此先垫付了十万钱的定金。

没钱的感觉是很差的,在回去的路上,尹天泽闷闷不乐,盘算着如何解决尹府财政危机。他尹天泽,穿越者,前生的人民警察,莫非真的失败到要仅凭“黑吃黑”混下去?思绪百转间,连小青逛街的要求都被它用刘三的威胁给拒绝了。结果可怜的小青百无聊赖,只能穿过车窗欣赏朐城的店铺,以此过过干瘾。但是小青和尹天泽二人都没发现,车过西门时,刚被他们所念叨的刘三,恰用恶毒而淫邪的目光,死死盯上了车窗中小青的那张俏脸。

一路思考,待回到山庄,尹天泽已下定决心,月内要率麒麟卫来一次替天行道,以解决迫在眉睫的财务问题。虽然麒麟卫需要训练三月才能勉强成军,可海船关系到尹天泽的海上商路,他是不得不为啊。

他首先叫来了耗子,不,应该叫尹浩了。自从开始学习文化,耗子等人都给自己换了名字,耗子不知自己姓氏,干脆就跟尹天泽姓尹了。现在的尹浩结实不少,言行举止也颇有军人气质,除了那双眼睛仍旧贼溜溜的,已经难寻昔日印记。见到尹天泽,尹浩先是规规矩矩的敬了一个军礼,待尹天泽点头后,这才一脸堆笑的凑上前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去帮我办件事,我想了解附近二百里内盗匪的情况,要能知道他们的驻地、人手、名声以及是否有高手,你能做到吗?”尹天泽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大,没有问题,打听消息可是我的长项,以前我们的消息不都是我打听来的嘛?”尹浩立刻拍着胸口答应下来,他现在过得很爽,比起以前就像在梦中,故而更想跟紧尹天泽,能得到一个机会自然要表现一下。

尹天泽也能猜到尹浩的那点小心思,他笑道:“我不在乎说的,只看做的。你去小青那里支领万钱,半月之内给我结果,是龙是虫,就看你自己了。”

尹浩走后,尹天泽又分别找来了马涛、刘杰和负责文案的周新,同样每人给了万钱,安排他们打探盗匪的事。这几人都是识字且值得信任的人。尹天泽让他们分别行动,一是为了得到更准确的盗匪信息,另一方面则是通过它们的表现,挑选接下来从事情报收集的人手,毕竟他的情报机构也该建立了。

派出了探子,还要解决装备问题。以麒麟卫目前的规模,最多只能出动四伙护卫,尹天泽希望出兵前能为之装备齐全。他首先来到营地铁匠坊,铁匠坊中已经竖起了打铁炉,王铁锤等工匠正在热火朝天的打制枪头,边上还有六个庄农做帮工,显然他们现在尚无空闲进行炼钢研发。与众人稍作了解,尹天泽得知铁匠坊的工具设备已经基本齐全,材料也已经到位,他便单独将王铁锤拉到一边,一番唇枪舌剑,勉强敲定了在七月二十五之前完成四伙人枪头箭头的配备。

见工匠们正在全力生产,尹天泽也不再打搅,便欲出门离去,可目光扫到一边堆积的木炭,不由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煤炭给忘记了。这个时代人们还习惯使用木材加热,尹府这般大量烧窑炼钢必将所费甚巨,况且,炼铁炼钢还要采用木柴炼制成的木炭,费时费工不说,性能也不够稳定,影响炼钢质量。相比之下,煤炭成本低廉、性能稳定,环保方面也,得,尹某人压根就没想过环保方面的好处。记忆中,淮北一代是有不少小煤矿的,尹天泽决定回头就设法令人寻找。

木匠坊中一样是人头攒动,显然生产压力很大,这里帮工的换成了十六名妇人。木材、竹材、毛皮以及麻布等满眼都是,不过引起尹天泽注意的是一根根刷着桐油晾晒的藤条。由于条件限制,尹府无力制备昂贵的铁铠,而防护一般的皮甲也受限于原材料匮乏,故而尹天泽才想到试制传说中刀枪不入又轻便耐用的藤甲。虽然他只在前世网络上听过藤甲的大致做法,根本不知具体,但好在藤条易得,慢慢试验改良便是。尹天泽叫过正在忙碌的黄成问道:“仲秋(黄成字),藤甲制作可还顺利?”

黄成略一思索,便笃定的回道:“我等按照少爷推测,又借鉴竹甲做法,采用鞣制、刷桐油、晾干并重复多轮的办法正在试验。目下只完成一轮的鞣制、上油和晾干,藤条的强韧度已明显提高;若再有两轮,用其所编的藤甲应该可堪一用,虽不如铁甲坚固,却应远胜于皮甲。”

接下来,二人谈及了出兵所需装备的生产,在尹天泽的逼迫下,最终黄成同意在七月二十五之前提交四伙用的重盾、圆盾、枪杆和箭杆;但因藤甲制作需要晾干时间,只能完成两伙数量的次等产品,不过这已经令尹天泽相当满意了。

最后,尹天泽又找来特勤伍的斯库韩威,安排他为麒麟卫准备帐篷、水壶、车辆等等队伍外出所需物事。这麻雀虽小,却要五脏俱全,尹天泽觉得自己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带队伍出征可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还是需要人才啊!想到人才,尹天泽不由记起自己属下那可怜的识字率,尹府百来个大男人居然只有不足十人能识点字,可见晋朝士族对文化传播遏制得多么成功。

七月十七,尹浩四人全部如期归来,或多或少都收集有贼匪的情报。四人中,尹浩的主要方法是询问贩夫走卒,但限于年龄和学识,他的情报多而杂乱。周新则是冒充外地行商,请几个衙役吃酒聊天,便得到了不少条理明晰的情报;更令尹天泽满意的是,周新还专程探查了附近两家青壮喽啰约五十人的盗匪,明显根据麒麟卫实力进行了针对性关注。相比之下,马涛、刘杰二人的信息少的多,虽然他们各自探查了两家闻名贼匪的巢穴,但也乏善可陈。显然,这轮考察下来,周新和尹浩更适合作为情报人员培养,而马涛和刘杰则只能另做打算了。

综合四人情报,尹天泽惊愕的发现,这么点地方居然有五股有旗号的贼匪,半黑半白的准贼匪帮派更有七八家,其中青壮喽啰过百的就有黑风山和三头蛟两股。如此之乱,要知道这里紧挨着东海王的封地,那可是一位号称聪颖谦逊、德高望重的贤王,怎会容下封地边的如此龌龊呢?

不过经周新解说,尹天泽当即释然。近些年天灾,自是不缺打家劫舍的贼匪和聚众不法的帮派。聪明的只会对晓民百姓或过路客商下手,从不招惹士族豪强,有的甚至还与他们有所瓜葛;没有士族豪强受损,官府当然也懒得对付这些剿之不净的恶徒。至于东海王府,人家对士族贤达谦恭有礼、有求必应,可不会操心这些升斗小民的破事啊。

经过筛选,尹天泽初步选择对庄难八十里的清风寨下手。据周新侦查,这个匪寨有青壮喽啰五十余人,作恶多端,首领“烂尾豺”性情暴躁、残忍好杀,有明劲顶峰的战力。为了保险起见,次日尹天泽还带上赵伟、钱波,专程前往清风寨附近实地侦查,确定了情报无误,并勾勒出了初步计划,这才返回。

七月二十,尹天泽在槐杏堡校场主持了麒麟卫的第一次月度演武。演武分为单人对抗和集体对抗,武器均为木质,外沾生石灰以作杀伤评据。此次单人对抗只允许一、二、三等兵参加,按照兵种设有重盾、刀盾、刺枪和弓箭四项,捉对厮杀淘汰。集体对抗则是四个作战伙两两淘汰,战损达七成为负,当然专挑精兵的近卫伙是无权参与这项大比的。经过一天的比试,刘杰等四人获得了单人对抗的优胜,而集体对抗的优胜则被李良的第二伙摘得。值得一提的是,集体对抗决赛中出演戏剧一幕,第一伙凭借阵法娴熟大占上风,眼见获胜之际,李良再显阴险本色,假意向赵伟求饶,然后突施偷袭,从而得手获胜。虽然李良的举动为人不齿,但获胜就是获胜,赵伟一伙护卫只能躲到一边自爱自怜了。

演武结束,尹天泽奖功罚过,单人和集体优胜都获得了钱财奖励;而集体对抗垫底的第四伙则连同伙长科其塔在内被集体罚跑二十里。通过这次演武,尹天泽发现麒麟卫进步显著,无论是个人技能还是集体配合,都比月前要强上一截,已经勉强拥有战力。他相信,只要不出意外,麒麟卫战胜同等数量的一般盗匪应是不成问题的。

战后总结是不可或缺的,它可以让队伍反省自身的不足和优势,从而获得战力提升。尹天泽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在晚上的学习时间,他指导了麒麟卫各伙的自我总结,并将之作为一项制度保留下来。而在这一过程中,字觉准备充分的尹天泽也首次放出了麒麟卫需要进行一次实战演练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