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演武雅堪箭四星

晋海寇航 听涛老客 2033 字 2024-05-18

令人救治了受伤的雅堪,又赶开喜不自禁的钱波,尹天泽宣布第二场比试继续进行。孙鹏和李良二人明显要比钱波、雅堪有涵养的多,二人入场后可没像上一场那样没情调的冷目以对,而是友好的寒暄起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显的彬彬有礼。尤其是李良,更是满面笑容,不停的夸赞着孙鹏的拳脚功夫,大有拜师学艺的崇拜劲而。直到场外一片焦躁的嘘声想起,李良仍有恋恋不舍之意,连尹天泽都失去了耐心,没有再征求二人意见,直接吹响了宣布开打的竹哨。

这比试一开始,孙鹏和李良二人立刻原形毕露,原来是两个蔫坏的家伙相遇了。哨音想起的刹那,李良当即收敛笑容、栖身扑上,挥拳直袭孙鹏胸口,攻击之突然、下手之阴狠,哪里还有刚才的一团和气?然而,对面的孙鹏似乎早有预料,在李良动作的同时,他几乎以同样的狠辣还以颜色。场外先是一片哑然,接着骂声四起,连尹天泽也被这两个活宝的无耻表现搞得哭笑不得。

二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数步站定,看情形偷袭都未得手,但也都没吃亏。目光对视,他们倒是颇有惺惺相惜之意,身材略显高壮的孙鹏大笑道:“既然取巧不成,我等就比真功夫吧!”

言罢,孙鹏身体前移,顺势一肘向李良的胸口顶去。略有打架经验的人都知道,人体徒手攻击最凶猛的不是拳和脚,而是肘、膝、肩这三个关节。由此也可以看出,孙鹏已经使出了看家本领。面对孙鹏这一辣招,李良面色不变,双掌齐出,接触到孙鹏撞过来的手肘时,巧妙的转了一个圈,往旁一带。孙鹏的身体随着对方掌势的牵引不由自主的后转,竟然将整个后背露给了对方。

“太极!”尹天泽露出惊骇之色,但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太极,而是寻常的巧劲,能将寻常的巧劲练到这种境界,这李良也算不易了。

孙鹏高壮却不笨拙,未等李良反击,他立刻斜过身子护住后心要害。之后他更是猛的踏上一步,屈身沉肩向李良撞去。此招又狠又稳,一击得手可以再攻,一击不中也能自守,实是稳而狠的绝招。方才交手,李良知道论力气自己不是孙鹏的对手,更何况这是汇集其一身力量的撞击。他不敢硬接,而是双掌前推,脚步开始滑动,做好了卸力的准备。

然而,孙鹏的肩部尚未接触到李良的双手,就突然停住了势如猛虎的身形,而是握掌成拳,直直向下击向李良心窝。这一拳事发突然,且携带这全身前冲的劲道,端是来者不善。李良虽知厉害,无奈不及变招,只能双掌前送硬接。拳掌相交顿令李良双臂麻木,然而,孙鹏未及高兴,不知何时李良的一脚却现于他的胸前,几乎完美的一脚,孙鹏避无可避,直接给踢飞出去。

倒地的孙鹏立时站起,方才李良的一脚着实不轻,甚至令他口角溢血。可是这不但没让孙鹏受挫,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扭了扭头,孙鹏道:“我们再来。”

语毕,孙鹏蹂身上前,再度向李良撞去,招式跟上次一样,但气势却强大许多,令人避无可避。李良适才硬接了孙鹏一拳,手臂以隐隐作痛,只得打算再用柔劲因对。孙鹏却狰狞一笑,手掌划过一条诡异弧线,绕过李良防御,出现在他的胸前,将他一掌击飞。

李良一落地,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现在他同样口角溢血,显然刚才孙鹏汇集全身力量的一掌很重。短短几招,两人均显示不俗战力。棋逢对手,已无暇言语,他们再度和身扑上,战成一团。孙鹏横冲硬撞,大开大合,势如暴熊;李良则快速灵活,刁钻阴狠,狡诈如狐。转眼间已过百招,二人均汗湿衣袍,气喘吁吁,却越战越激烈,场面也越来越火爆。

突然,再次被击飞的李良发了狠劲,起身后一个前冲,接着身体腾起,右脚直踹孙鹏面门。而孙鹏似乎也战得兴起,居然不闪不必,同样前冲腾跃,右脚踢向李良的前胸。此时二人均有负伤且筋疲力尽,已无力控制自己的攻击力度。这一记若是击实,二人必将是两败俱伤之局。场外一阵倒吸冷气声,演武比试发展为生死相搏,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可事发突然,众人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矮小身形窜入两人之间。瞬间只听“砰砰”两声,待众人看定,孙鹏和李良已经交错摔倒在地,他们中间站着那个矮小身形。此人自然是场中担任裁判的尹天泽了,他可不会让自己辛苦招募的人才在内部比斗中严重伤亡。适才形式危急,尹天泽不及多想,于刻不容缓间插入两人之内,肩撞李良小腿,随即膝顶孙鹏右脚,利用太极的“四两拨千斤”将二人的攻击路线错开。他自己则在空中旋转一周,利用柔劲卸去了二人的冲击力道。即便如此,少年身体的尹天泽仍然一阵气血翻腾。若非瞬间应用精神冲击影响了孙鹏、李良,使他们攻击一滞,今天他甚至会因此受伤。

尹天泽的动作说来话长,实际只是刹那的事,场中也只有少数人看清了他的身形。但这并不影响尹天泽的神勇形象,因为大家都清楚,易地处之,在场的护卫没有几人能做得比尹天泽更好。先前还一片死寂的校场突然传出阵阵喝彩声,当然这是送给尹天泽的,甚至还有人喊出了“少主威武”的口号。除了见过尹天泽厉害的赵伟四人外,原本其他护卫多是看在钱粮的份上对尹天泽恭敬,却未对这个少年人诚心拥戴。可如今尹天泽露了这一手,机缘巧合下竟树立了自己在护卫中的威信,也帮助他更好的融入了这帮只尊重实力的武人。

压下翻腾的气血,尹天泽面显淡然,在这么多护卫面前他可要保持派头。从容的抬手压下场外的喧哗,尹天泽吹响竹哨,宣布了比试结束,判定孙鹏和李良二人战平。他还宣布徒手格斗的比试到此为止,因为目前的结果足以让他指定令人信服的护卫军官,他可不会为了分出所谓的第一名而让手下再有受伤。时间已是午时三刻,尹天泽也就带领众人前往就餐。

当众护卫进入首次使用的营地餐厅时,不由眼前一亮。敞亮的房屋,整洁的桌凳,成排的自助餐具,令人甚至怀疑走错了地方。见到众人表情,尹天泽心中暗笑,这是他仿效前生大学自助食堂布置的,在这个时代就算奢华了。其实,他如此布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高护卫、工匠的自豪感和荣誉感。魏晋风流之下,士人之外皆贱民,可自觉低贱的人又怎能发挥自身的最大价值呢?

一日三餐,午餐一荤一素加一饭一汤,早晚少去荤菜,三餐饭、汤管够,日日如此。从负责餐厅的一名妇人口中得知情况,护卫们一阵欢腾,这可是富裕人家才能提供的伙食,甚至有人看向尹天泽的眼睛都有些湿了。其实先前柳凤娘和刘涵二人皆因此事向尹天泽抱怨过,因为如此伙食,即使扣除尹府自产和捕鱼的因素,每人每月也要消耗五百钱;但是尹天泽却坚持如此,因为他知道,没有足够营养的人是无法经受自己锤炼的。

下午未时,休息停当的众护卫集中于校场,上午受伤的雅堪、孙鹏和李良等人居然也精神抖擞的出现其中。暗骂一声蛮兽,尹天泽宣布开始射箭比试。比试规则很简单,五人一组,每人五支箭,第一轮射击三十步外的箭靶,以总环数决定优胜。比试进行的有条不紊,并没有出现尹天泽遐想中拉断弓箭的情形。一刻钟后,第一轮比试结束。共有十九人五箭皆中靶,而赵伟、孙鹏、科其塔、雅堪以及一名叫刘杰的后生五箭皆中红心。

尹天泽令第一轮射击中排名前二十的护卫后退,直至距离箭靶五十步。第二轮比试除了射击距离外,与第一轮无异。这次全部中靶的有八人,而全中红心的只剩下了孙鹏、科其塔和雅堪三人。

原本射击比试到此已经达成挑选人才的目的,但看着场中的热烈气氛,尹天泽也被勾起一看究竟的兴趣,加之射击比试不会受伤,他便宣布继续进行第三轮比试。临时确定的第三轮比试规则中,射击距离八十步,三人各十支箭,共射击十组,每组三人轮流射击。尹天泽这是仿效后世奥运会中双人射箭淘汰赛的规则,其关键已不止是比试射手的射击技能,而更多的是考验射手的心里素质。而他尹天泽,也可以利用这一过程,更好的了解自己的属下。

第三轮射击比试一开始,尹天泽便注意着三人的神情。孙鹏仍是一副憨厚谦和,每次射中靶心后还会向场外的人群微笑示意,如果没见过他上午的表现,还真觉得他是个厚道人;雅堪则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不动如山,面无表情的重复着机械式的射击动作,颇给人一种木头人的感觉;科其塔的表现就有些差强人意了,或许是太争强好胜,此时他面色严肃,全身绷紧,甚至有点点虚汗渗出发髻,显然太过紧张,心理素质尚需加强。

不得不承认,三人的射击水平比起其他人明显高了一截,哪怕是八十步的靶距,也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困扰。随着比试的进行,三人一次次射中靶心,这让场面越来越激烈,场外的喝彩声也一浪高过一浪。转眼已经到了第七组,孙鹏依旧微笑,雅堪依旧木讷,而科其塔则越发紧张。果然,过分的压力必将导致失误。随着“嗖”、“嘟”的声响,孙鹏的第七箭稳稳插入靶心;又是“嗖”、“嘟”,雅堪的第七箭也中的;紧接着科其塔也是一箭射出,势如流星。

远处“嘟”的一声,科其塔的箭矢稳稳射入红心。正当他握拳自我庆祝时,耳中传来一阵哄笑声。他环视一圈,发现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同情,有惋惜,当然也有嘲讽。边上的雅堪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言未发;孙鹏则冲他点头示意,嘴上说了一句:“还有机会。”

茫然的科其塔再次看向自己的箭靶,“咿?”怎么只有六支箭?“啊!”惊慌的科其塔很快便在雅堪的箭靶上找到了答案,因为他沮丧的发现,雅堪的箭靶上有八支箭,可比试只进行了七组。原来,过于紧张的科其塔,方才居然将边上雅堪的箭靶当成自己的了。第三轮比试至此已经没有悬念,剩下的三组射击中,孙鹏和雅堪仍然全中,而心神不属的科其塔只射中红心一箭,现在只剩下孙鹏和雅堪争夺头名了。

正当尹天泽考虑是否比试一个“百步穿杨”时,南山小树林中不知为何飞起了一群受惊的麻雀,好巧不巧的飞过校场的上空。尹天泽心中一动,大声喝道:“你二人立刻射击天上麻雀,中多者比试获胜!”

二人马上反应过来,均仰天举弓、搭箭射击。或许是上午的失利让雅堪心中窝火,他左手握弓,右手指尖同时夹着三支厉箭,“嗖嗖嗖”的竟然使出了连珠三箭。三支利箭破空而去,准确的命中头顶上的三只麻雀,更令人叫绝的是,第一支箭去势未减,再度穿过一只麻雀的身体,却是一箭双雀。待麻雀全部飞走,孙鹏只射出两箭,虽然全部中的,但相比雅堪的一箭四星,显然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