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又继续走到了前边街口的地方,他很深情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每个小小的细节,仿佛他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光芒似星辰般。我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感到有点迥然,我故意地将头向后转去找他看什么,他笑着索性说:“我不看你了,你转过来吧!”
我很不自然地将紧握月票夹的手放在耳边玩着发丝,他依然看着我,对我说:“那不是手机,你总举着它累不?”
我尴尬地笑了笑,放下手,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因为他的风趣和幽默,我又让自己放松下来。
伴着街灯的幽光,随着车辆的消减,我们说笑着,我体会着从未看到的他,他的幽默与随和此刻消除了我的紧张感,使我放松了很多。也让我之前对他的全部疑问和质疑释怀了,我的笑不时地会溢上脸庞,那样清爽而又自然。
他突然郑重而又温婉地问:“这呼机你拿着,行不?”
“我不要!”我低下头,一口回绝。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不要可以,那为啥2元钱的‘醒目’你也给我送回来了呢?”
“……因为,你不是我朋友,更不是我哥哥,所以为什么要收你的东西。”我定睛笃定地看着他。
“那么说朋友给你就行是吗?”他脸上又扬起了一丝坏笑。
我不语了,没有回应,他却接着问:“那你现在当我是你朋友吗?”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和你谈话!”我笑着回应他,却因为放松的心情而没有注意到他给我设下的“陷阱”。
“那好,你说的,走!买饮料,我送你,你不许不要!”他诚恳地微笑着对我说。
“不……这不一样!”我有些错愕。
“那你刚刚说的……?!”他故意拉长尾音,以提醒我别忘记我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那……好吧!”我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只好承受这样的局面。
说话间他便拉着我去找卖东西的地方,还一边温柔地对我说:“其实胃疼吃苹果最好!”话语间透着关心与呵护,特别亲切,犹如我们真得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
“可是,我不爱吃苹果!”
“那你爱吃啥?”
“……我爱吃橙子!”
“好棋,一样!”他脸上突然溢满了灿烂的笑,让我有着片刻的错愕。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灿烂得如同阳光般的笑脸,我才知道他原来是如此开朗。我心里有些许疑惑,为什么平时看在眼里的他会那么轻浮、冷漠和孤傲,为什么平时嚣张的坏坏的他此刻却像阳光男孩一样如此温暖,那个不羁的张扬的他哪去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特异功能的人,能够早晚辨若两人。此刻,我看着身边这个和我一样爱吃橙子的男孩,我说不出这种感触是什么,虽然有满心的狐疑和疑问,但是在他给我此刻带来的愉悦和惬意面前,我放下了那些他曾经带给我的那些负面的身影,而增添了一丝好奇感。
他拉着我的手腕过了马路,到对面一家平价店去买“醒目”,我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在狭小的店内,他看着我微笑,老板娘看着我俩微笑,我被这样的场景弄得无所适从,索性从店里走出来,一个人蹦跳着踩着地上的方砖,享受自己一个人的轻松愉悦。
我陷入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踩着方砖不同颜色的格子,就像在一个大跳棋盘上,而我只是一颗小小的弹珠,不知道某一刻,我将被命运安插跳跃到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店里走出来的,手里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走在我前面几步不远的地方,也不理我,更不喊我,只拿一个潇洒的背影对着我,倏地,画风一转,他竟然学起了脑血栓病人走路的样子,病恙地蹒跚踉跄,我捂着嘴偷笑,他像背上长了眼睛一样看到我笑,就当即转回身看着我坏笑,那笑容溢满了脸庞有着温润。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走向他,轻声地说:“你那样子,太讨厌了!”
他坏坏地看着我,嘴角勾起,凝视我:“我从店里出来,看见你的时候,你就那样!”
我闻声瞪他,一跺脚,伸手就要抓他,他见我一动,立马就闪身快步移开了!我一见,就来气了,这不典型地欺负我没他灵活吗。我快走几步,上去就想推他,他就像知道我想干什么似的,腰向前一挺,然后就快跑着跑开了,根本不给我发泄的机会。我一下子,就定那了,像泄气了的皮球。瘪着嘴巴,怏怏地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这时,他看我有些不快,就拎着东西走过来递给我:“好了,拿着吧!”
我也就当没那一回事儿,笑着回他,说:“不,还是你拿着吧!”
“那你书包里没有地方吗?”说着他就要去拉我的书包,我没等他碰到我的书包,就跑开了,并且故意转回身大声笑着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说:“没有!”
他一脸无奈,却在嘴角有丝微笑:“我穿得像个小男人似的,让我拿东西,千万别让朋友看见!”话语中却透露出一种温和。
我在一边笑着看他,一边在心里咂摸,一个学脑血栓病人走路的人,还说自己像个小男人,也不知道这是计较形象呢,还是不修边幅呢。此刻,我从他的随性中感觉到这个男孩子可以给别人带去欢乐,并不是总会给别人制造麻烦。我看着他,嘴角不自觉挂起笑意,慢慢漾开。心间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慢慢滋生舒展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们谈笑间向前走着,夜空深邃,道路通明,我向前愉悦地跑跳着,他却在后边喊着我,道:“喂,别跑了,我已经跑了一下午而且踢了一下午球,现在确实没有力气了。”
我立即停住脚步,像宕机的娃娃,怔在那里,待他走至我身旁,我才恢复运作般声音低低地问他:“你,是不是在发泄?”
他面无表情,语气肯定地告诉我:“是!”
我拧眉看着他,他一副冷然的样子,我什么都看不出来。面对他肯定的答案,我突然醒悟般,脑中尽是他那时那疲惫而落寞的身影,我心里泛着说不上来的涩然的味道。我故意放慢了脚步,我不愿让他为了我太疲惫。我缓慢地一步步挪移,先前的愉悦一扫而过,仿若被冰封三尺,我再也逃不出寒潭。只是,我倔犟地讲不出一句道歉,我死抿着唇,固执地坚持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得只是我们太年少。这一刻的体谅,不能救赎我,也不能拉近他,只是在为年少轻狂和茫然无措买单。
我看着昏暗的路灯,将我俩的影子拉得变了形,缓缓吐出口气,保持这片刻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