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骚包浩站在太平间门口守卫的屋里,也在回忆那梦境里刺刺啦啦的声音。那是一种信号正被强烈干扰的证明。他知道现在他不在梦里,所以他更加确定这种声音,跟那只消失不见的大螃蟹有关系。

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像用指尖捏起的琴弦,扯得他的胸口发紧:到底还有谁,还有多少人,会如那个保安一样,死于一场可怕的未知?

只听骚包浩问眼前这个操着一口嚼猪肉似的重庆口音的老师傅:“你和你儿子多久见一次?”

老师傅说:“得对时间见耶。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一个月。上次见,就是一个月前了。”

骚包浩想:那你一定得记住那次见面时他的脸。因为你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了。他也没机会再被拉到这儿,让你看一眼了。那次,就是你跟他最后的告别。

这时,因着骚包浩提起与儿子见面的时间,老师傅突然拿起手机准备致电过去。

“你要打给他吗?”骚包浩问的时候,脑里的高智商轮飞速地运转着。他在想这个电话,会否会产生同样的刺刺啦啦的声音,而且,是否也会像那个保安,那怪物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儿,骚包浩不寒而栗:“你不要打了。我就是柳荫街中学的学生。今天放学时,我刚见过你儿子。他现在挺好的。”骚包浩说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攥紧老师傅手里的手机。然而,就是他现在很清醒,他也还是一把夺过那个手机。

“小伙子,不打就不打,你说我儿子好我就放心了。可你激动个啥子耶?”骚包浩听了这句话,做了一个深呼吸,感到如释重负。

他不想再对谁勾起这件疑虑重重的事了,他开始转移话题:“老师傅,你就不奇怪我来这儿的原因吗?”骚包浩以前认识的那几位门口守卫,都会在最初把他当异类。有一位,还以为他有极不平静的精神状态。

“这有啥子奇怪的。你这种学生求知欲强耶。”虽然白色的头罩跟口罩遮住了老师傅的面孔,但骚包浩还是能从他和善的目光里,看到他在眉开眼笑。

求知欲强,这到是事实。但为什么从小就对太平间感兴趣,骚包浩其实自己也很难对此作解。只有他最深的感觉告诉过他:那是一种被某种未知选择的结果。正如,为何他没有按照计划抵达换乘站等车回家。而是在中途就下车,然后跑来这里。似乎,这里即将有什么到来的神秘叵测,等着他一窥究竟。

这时,一辆出租车终于跨越三个拥堵的城区,然后走上新建的畅通高架桥,迎着天边的彩霞,一路向西驶去。

窗外,不远处的西郊群山,让这酷暑之际的风都凉飕飕的了。尽管白天刚下过一场大雨。但这清新祥和的风,独属于视野开阔的西郊这里。

只是,酷炫亨一点欣赏风景的心情都没有。不过是任风吹着自己的脸和额前长发,希望自己能够随风逝去。

为什么那种孤独感,是如此无可救药,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