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裹着熊皮斗篷,西楚帝的一双大长腿还光溜溜地展露在外面。这大冷天,两人的衣服呢?不至于是乘凉给脱掉的。
就在秦宇诺与沐淞玥一个痛哭一个愣神时,先前说“怀孕”的那将军,已再次开口,声音中不乏喜悦:“恭喜殿下,这是好事,殿下该开心才是!”
“不是我的!”沐淞玥忍无可忍的一声吼,让众人肩头一抖。
沐淞玥又重复一遍:“不是我的!”
说着,转向秦宇诺,斥道:“你我昨天才……才那样。怎么会是我的!是你男人的!”
经他一斥,终于斥出了秦宇诺残余的一点理智。
秦宇诺歪着头,沉吟片刻,陡然喜上眉梢,惊问:“你是说,我怀了我男人的孩子?”
沐淞玥冷哼一声。
秦宇诺喜不自禁,忍不住又问:“你是说,你昨晚那么凶猛,那么用力,那么无穷无尽,还没损伤我的孩子?”
诸将的肩头又是一抖。
传言西楚帝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原来是有这重口味。只对孕妇,呃……
沐淞玥扭头,看向夜幕深处,目光淡定而悠远,充满色即是空的禅意,对秦宇诺的描述置若罔闻。
***
秦宇诺没想到,沐淞玥竟没杀明河,而是派明河先去了峥嵘城,调集军队。
秦宇诺更没想到,自己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这么长时间,她丝毫没觉出异常,哪知腹内竟已孕育了小生命。
可惜,是遗腹子。
大鸭死了,死在蛟龙神山那荒芜的山洞里,尸体被泡得浮肿,孤零零地游荡,最后被一股激流卷进悬崖。
峥嵘城的居室内,秦宇诺被医生安置妥当,沐淞玥还特地给她找了个嬷嬷侍候。
秦宇诺呆坐在榻上,心里百转千回,却又迷糊。
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大,她还来不及消化。绝顶的悲和喜交织在一起,蟒蛇似的吞咽了她的意识。
榻边不远,明河坐在椅子上,关切地看她。
良久,明河小心翼翼地开口:“人死不能复生,切莫太悲恸伤身。蓁小姐现在已是人母,要多替腹中孩儿考虑。”
秦宇诺的眼珠子迟钝地转动一下,好像没理解明河的话。
明河又接着说:“有这孩儿在,蓁小姐的生活就还是有念想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对吗?”
秦宇诺呆滞一会儿,喃喃重复明河的话:“念想?”
明河突然起身,走到秦宇诺面前,蹲下,仰脸盯着秦宇诺,眸中有小小的烛火,抖开一圈圈颤动的涟漪。
明河的喉头滚动两下,哑声唤道:“蓁小姐。”
秦宇诺仍旧茫然。
明河顿了一下,一咬牙,看似拿定主意:“蓁小姐,斯人已去,蓁小姐再悲恸,还是要为今后打算的。蓁小姐一个弱女子,马上又会有孩子,总是需要人照顾的。”
他眸中火光跳跃得更急切:“蓁小姐,我……不瞒你说,我已经跟西楚帝说了实情。哪怕在这之前,蓁小姐与西楚帝尚有缘分,但现在蓁小姐已有了孩儿,这放在帝王家,是万万不可接受之事。蓁小姐若不嫌弃,我可以带蓁小姐走,我照顾蓁小姐一辈子!”
说到最后几句话时,因为太紧张和激动,语调里好似含了哭腔。
沉默。
明河表完态,就似被抽走所有力气,疲惫中带几丝颓然。
突然,秦宇诺轻笑一声,问:“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