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笼罩着邢铭，冰冷从各个方向渗入他的身体，他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眼泪融入水里，消失不见。

“要死了么……”邢铭双目禁闭，却仿佛看见了正下方有一个人影朝他伸出了双手，他嘴唇嗡动，却只是吐出一串气泡：

“晓洁……”

当他靠近了邢晓洁，正要将他拥入怀中时，“她”消失了。

“她”身后又出现了数道人影，但都只看得一个轮廓，邢铭却身躯一震，逐一点出了他们的名字：

“爹，李叔，小馒头……”

邢铭的眼泪夺眶而出，却尽数被冰冷的水冲淡，与他们的记忆如开闸的河水般涌现——

邢启临死前的委托；李叔一家四口拼死掩护他的场景；邢晓洁被大长老失手打伤后垂死之际的笑容……

邢铭这才恍然：原来有这么多人，在临死之际要他好好活着。他和他们的约定还没完成！

“我不能死！”邢铭蹬掉鞋子，开始拼命向上游。

他感觉整个胸腔被一只巨大的手捏住，没有了空气，窒息让他几乎昏厥过去，就在视野将要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前一刹，他窜出了水面。

此刻整个地牢回荡的，都是邢铭喘气的声音，视野正慢慢恢复。缓了好久，邢铭才注意到他身边没有人的气息，也就是说——

他没有感觉到温自强的存在。

“难道，走了？”邢铭自嘲地笑笑，摇头：

“怎么可能，刚刚还在的。何况温叔是不会抛下我就……”邢铭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瞳孔却瞬间扩大，面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渐渐敛了起来。他张开了嘴，想说些什么，却像是被人堵住般。

“温，温叔，我们别闹了，走吧。”邢铭慌了，机械般走向温自强，嘴角牵起僵硬的弧度。

温自强神色痛苦，保持着摁邢铭脑袋入水的动作，一动不动。邢铭走近后，扯了扯温自强的衣角，见他没有反应，又推了推他的肩膀，犹豫着说，带着颤音：

“真的，我们不要闹了，快走吧，没时间了。”邢铭收起眼泪，抓起温自强的手臂就往通道走去。

哗

温自强的身体失去重心倒入水中，邢铭慌忙将他扶起。当初邢启的手从他手里滑落的那种空虚，失落感再次笼上心头，仿佛心生生被人挖去了一块！

邢铭失声抽噎着，心里生出巨大的疲乏感——他真的好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