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成为我的救赎。
“时间如果抹不掉可怕的记忆,那就心存善念的去接受。”我在空旷的梦里对自己说。
第一缕光偷偷摸摸的钻进窗帘里,悄悄的铺在地上形成一小条温暖的橘黄色光帘。这道光帘挂在我身后,成为叫醒我的一剂强心针。
我不知道晓航沉浸在怎样的梦里不愿意醒来。护士来换药,问我,“她一夜都没有醒吗?”
我说,“嗯,她不愿意醒就让她好好睡吧。等醒来了,想好好睡这么一觉偷偷懒都会好难。”
我们的对话声并不大,但是却惊醒了窝在沙发上的花菲。
“怎么样了她?”花菲揉揉眼睛,声音有点沙哑。
我看了她一眼,回答,“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不愿意醒…”
花菲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对我讲,“碰什么不好?非碰爱情。”
护士走之前对我说,“你的小说我们医院好多人都看过。想对你说一声谢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说谢谢,她就已经悄声带上门离开了。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了任何声响,我与花菲静静地守在晓航的身旁。墙上的钟表声在这个安静的时空里显得有些紧张,就好像我们都在争分夺秒,却又不知道究竟在与什么赛跑。
快十点的时候,依米带着餐点慌慌张张的推开门,打破了紧张的寂静,她对上我的眼眸,像是回报工作一样,“小萱儿吃过早餐准时到校,所以你放心吧。”她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继续对我们讲,“倒是你们俩,过来吃点东西吧。”
我说花菲,“别跟我耗着了,你先去吃点东西。”
她反问,“那你呢?”
“我现在还不饿,等饿了,我会吃的。”
我静静地看着晓航沉睡的样子,心里如同万马奔腾。我想对她说,其实我更累,我曾有一万次想了结自己的冲动,可是那仅仅一丝可怜的求生让我迟迟下不了手。
花菲打开餐盒的那一刻,饭香味一瞬间弥漫开来,消毒水的气味渐渐被掩盖,我的思绪也被饭香味拉回来,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对我讲,“姐…我想喝水…”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幻听了,直到依米和花菲悲喜交加的大步迈向床边,晓航再一次沙哑着声音对我说,“姐姐…给我水喝…”
我等这一刻像是等了一个世纪,我以为我会第一时间冲到水壶旁帮她倒水,可是当依米和花菲争先恐后的去倒水的时候,我却趴在床边痛哭起来…
晓航虚弱的抬起手,艰难地轻抚我的头发,“别哭…哭什么…”
我特别委屈,我差一点就弄丢了她…差一点就失去这个从小到大跟在我身后崇拜我的小傻瓜…
晓航出院后,我们几个人都像是换了魂魄,变的话很少。所有人都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复制式的生活。然而我惊觉,可怕的,不是看透,而是看破。
出院后不久的某一天,阳光算好,晓航找到我说,想去乡下生活。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想再让他们打扰她的生活,她累了。
后来我才听说,她的前夫一直在找她,不是报以热烈的心态找,而是变态的心态去骚扰。
“我曾以为世界上最残忍的就是把灵魂从你身上抽走的一瞬间,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最痛苦的是把你的灵魂塞回这破烂的身躯,再让你去经历这丑陋的世界。”
她回答我,“你有没有听说,过往在罗生门的鬼,因为害怕人性而逃走…其实上次我真的想死,我特别害怕你救我。可是直到看见你的眼泪,我觉得,我应该像你一样坚强的活下去。因为你,是我的英雄啊!!”
我红着眼眶转脸看向这满脸憔悴的姑娘,觉得她好像是另一个自己,她做着我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他说了一万句假话我都不敢拆穿,后来他说,他不爱我了,偏偏我知道这是一句真话。却又拼命微笑的跟他说,不要说谎。我曾以为相爱的两个人哪怕互相折磨,终有一天还会修成正果。殊不知,在互相折磨的那一刻就只剩下恨了…姐…你知道吗…是我的自以为,造就了现在的结果…”
我看看她,答非所问一般,对她讲,“年轻的巴不得做的每一件都惊天地泣鬼神,生怕折腾小了别人不知道。年纪大了,就特别喜欢藏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没人打扰但有人疼爱。一点委屈都不能承受,巴不得被人捧在手心里。不用力的拥抱、不激烈的亲吻,都会觉得太假。曾经向往的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被岁月悄悄带走,留下的痕迹就是希望爱情是永恒且温柔的。”我转脸望向前方,“你迟早会遇到一个爱你终生不渝的人。”
“就像胡晓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