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对孙长三不禁有些同情了。这个发誓戒赌,要好好过日子的男人。短短时间内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该有多难过啊。
孙长三半蹲在老人身前,说了半天这才发现了老人的异常。他颤抖着伸出手去,在老人鼻尖探了探,片刻后,放声悲呼起来。
“娘……三儿不孝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三儿还没来得及孝顺你,让你过好日子呢……”
孙长三的声音,悲恸至极,让人闻之鼻尖发酸。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只等到他哭完了,才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孙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想必,老人家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节哀。”
“呜呜……谢谢你王兄弟。我就是恨我自己,我娘她老人家一辈子没过过好日子,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娶了房媳妇,还因为我三天两头赌博受气,现在……”
话说到一半,孙长三再度呜咽起来。
人死之后,当入土为安,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孙家并没有什么钱,老人的安葬更谈不上隆重。下午的时候,孙长三就找了村里几个人,披麻戴孝的把老人装进了一个简易的棺材,抬出了村埋葬了。
是夜,躺在铺着甘草的木床上,我久久难以入眠。这个世道太乱了,人道偏离,妖魔鬼怪横行世间。大明的天下,已然是快要到了终点了。
我只是一个半吊子阴阳术士,能力有限,虽能管上一些鬼怪之祸,却也是杯水车薪。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返回原来的时代。但是现在,这种想法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时代固然烂到了骨子里,但生活在水生火热中的平头百姓是无辜的,身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阴阳术士,我咋能图一人之快,放任这些不管?
朝代的更替,时代的变迁,都不是谁能左右的,此乃大势所趋,不可挡。所以,在这片满目苍夷的大地上,我并不需要匡扶天下,做些力所能力的事情就行。
呜呜……
破旧的窗户上,不时有冷风透进来,发出呜呜呜的呼啸声。
正当我半睡半醒之时,撒在床上的月光,突然闪动了一下,就像是窗外有什么闪过一般。原本,这种细小的变化很难引起人的注意,偏偏这个时候,我的脸是对着窗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