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琴翘相嫁

一叶知秋 弋十一 4464 字 2024-05-18

“钱妈妈,一些日子不见,别来无恙。”萧钦煜的语气太过熟稔,令钱妈妈无端生出几分怪异。

“惹萧公子惦记,是奴家的荣幸,各位公子今日前来是来听曲的吗?奴家这就带几位进去。”钱妈妈想转身就走,哪知被萧钦煜按住了肩膀。

“钱妈妈,今日前来,只是询问些事。”景延誉语气很温和,但看着钱妈妈的眼神不带丝毫温度。

钱妈妈哪里受得住,脚有些发软,心里只道:都是些讨命的煞星啊,可嘴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公子请问,奴家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琴翘是什么时候来得楼里?擅长什么?”

钱妈妈虽然有些不理解,这几个人为何打探琴翘,但也不敢丝毫隐瞒,如实道来:“琴翘是莫约八岁时被牙婆拐卖过来的,我见她乖巧,又是个美人胚子,立即卖下了她,这些年我可对她不薄。琴翘琴棋书画舞蹈女工无一不精,若说最爱的应是弹琴和跳舞。”

景延誉瞧得出钱妈妈没有说谎,接而又问道:“你为琴翘请过武艺师傅吗?”

钱妈妈莫名其妙的看着景延誉一眼,语气有些嗤笑,“公子啊,你瞧见过那个楼里的姑娘是舞刀弄剑的,那还不得把客人吓走啊。”话刚一说完,钱妈妈便被景延誉的凌厉的眼神吓得腿软,连忙又补充道:“说起来琴翘很擅长剑舞。”

景延誉与萧钦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计量,萧钦煜温柔的拍了拍钱妈妈的肩膀,“钱妈妈,今日之事,你可得好好闭紧这张嘴巴,否则……”

钱妈妈没听萧钦煜说完话,也知道话里的意思,颤巍巍跪在地上,直道不敢。

待景延誉他们走后,一个男子缓缓从楼内走来,站于钱妈妈身侧,看着景延誉他们的背影露出一个兴致盎然的表情。

钱妈妈此时也褪去颤颤巍巍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站于男子身侧,头微微低下,很是恭敬。

“他们都询问了些什么?”

“问了琴翘几时来得楼里,是否擅长武艺。”

男子听闻,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很好,让翘儿多吸引住他的注意。”

“是,主人。”

回府后,管家将一封信恭敬的交予叶知秋,然后退至一旁,等候差遣。

信封上写着知秋亲启,是许泱楦的字迹,叶知秋急忙将信封撕开,摊开,只见信里写着——

知秋,小引,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离开,请不要悲伤,世间无不散之筵席,你我终将一别;也请不要怪我匆匆,离别终是伤感的,我不希望你们心里太过难过。

自郢州城一别,能再见到你们,已是上天给予的最大眷顾,我很开心,虽然郢州时我们不过相处数月,但感情就是这般毫无缘由,我很珍惜你们,也很怀念我们三人结拜时的场景。我相信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日。

还有请你们放下心中的愧疚,事情的发生往往是不可预料的,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被抓去,只是一个意外,与你们二人并无关联,倘若你们一直将这个包袱挂于心中,对于我来说,有何况不是一样的愧疚呢!

最后,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逢。泱楦留。三月初一。

叶知秋读完信时,已泪眼婆娑,将信递给傅引,将脸埋入景延誉怀中,久久不言话语。

傅引读完信后,眼睛也红了一大圈,闷声说道:“他就这般走了。”

“终须一别亦会再次相逢,不要难过了。”萧钦煜轻声说道。

“这些日子里,我总是带着不同的眼光看他,我很后悔。”傅引闭上眼睛,泪水缓缓流出。

景延誉和萧钦煜各自将叶知秋和傅引,抱在怀里,无声安慰。

楼外楼一别,已有月余,景延誉和萧钦煜多次借着合作的关系进入江淮盐场,江淮盐场竟然相当“干净”,寻不到一丝错处,这是相当不正常的。夜探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江淮盐场守备相当森严,根本就去不了核心地带。

“萧公子、景公子不知船的事,当如何解决?”田富天看着这两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好脾气,答应的尚好,这都一个月了,船连影子都没有瞧见,每次催促就是在办理。

“田爷,你也知道上头是位大人物,所需的时间自然是要多些。”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田富天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二人回去后,萧钦煜面容凝重的说道:“这船怕是要放行了,田富天再见不到船,恐怕……”

“我之前派人检查过这些船,都说毫无异常,可要是没有重要的东西,这田富天又何必如此着急,我看这船肯定有问题。”景延誉说道,如果不是船四处分散,他定要亲自上船检查。

“这船问题自然是有的,但是这船必须要放,放行后派人跟着,看看到底往哪去,货物交给哪些人。”

“好。”

这事过去半月后,杨杭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卿凤楼的琴翘姑娘要嫁给江淮盐场的田富天,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杨杭城,众人纷说云云,有说琴翘姑娘嫁的好的,田富天有权有势,以后琴翘便一飞冲天;有说琴翘姑娘委屈的,田富天那粗鄙的模样根本就配不上琴翘……

而此时景府别院内,景延誉盯着这张请柬,看得出神,眉头时不时的皱一下。

叶知秋看着景延誉眉头紧锁的模样,只恨自己什么都不懂帮不上忙,只能沏上一壶热茶,递给景延誉。

“杨杭城无人不知琴翘是田富天放在心尖上宠的人,可这琴翘近距离接触过一次,总觉得她相当不对劲……”景延誉喝上一口茶,朝叶知秋说道。

叶知秋细细思索一番,询问道:“当日琴翘姑娘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景延誉回忆起那日去卿凤楼的场景,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琴音,琴音不对劲。”

“可还记得是什么曲目?”

“高山流水。”

叶知秋一听,坐于古琴前,一首高山流水,弹奏的极其丰富,犹如巍峨肃穆的高山近在咫尺,潺潺奔腾的流水变化万千,意境深邃。

曲毕,抚琴弦平稳,又问:“延誉,于之有何不同?”

“知秋的曲更为纯粹,琴翘姑娘的稍显不足,还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

叶知秋沉思一会,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想必琴翘姑娘,有个知己,却始终不得相见。”

“伯牙子期之故?”

见叶知秋点头,心中已有打算,说道:“我去找萧兄一趟。”

田富天与琴翘的亲事定于这月月底,虽日子有些仓促,但田富天丝毫没有委屈琴翘,接亲的场面相当壮观,一袭红毯直直铺至卿凤楼楼下,沿途还边洒金豆子。

田富天今日将胡渣刮掉,头发也稍微修整,嘴角挂着浓浓的笑意,一袭大红喜袍,整个人显得年轻很多。

“这田富天倒是有够俗气,沿途晒金豆,这种俗气的主意也能使上。”傅引看了眼意气风发的田富天,忍不住吐槽道。

“但也看得出田爷对琴翘姑娘用情极深,故而什么都想做到最好的。”叶知秋见着田富天看向卿凤楼眼中荡漾的柔情,轻声说道。

琴翘告别钱妈妈,被喜婆搀扶着走向田富天,红头盖面,看不清什么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