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将他和四殿下一并送出京都之前,将四殿下的身世告诉了他。
“当时先帝同我说,只怕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亲口向公子您说出您身世的真相,但是又怕公子这辈子就糊里糊涂地过了,于是将一切真相告知了卑职,让卑职在恰当的时候,告诉公子。”
“你……你说什么?你说我的生母是……是先帝最爱的女人?”凤千越听罢,猛地抬起头来,问道。
“是,您的生母是子宁夫人,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于是,吴庸将他身世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凤千越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我,我竟是子宁的孩子,我原本应该是被极度宠爱的那个人吗?可是我却……”他知道先帝对这子宁夫人有多深的爱意,所以,如果,如果父皇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子宁的儿子,那他幼时定会被小心翼翼地呵护,何须受这样的苦,这辈子何须这样曲曲折折?何须沦落到靠着一张假脸才
能活下去的地步。
他会比凤烨更平顺,比太子地位更高,比现在是皇帝更加受宠!
可是……
可是先帝已经死了,他的前程也已经毁了!
“呵呵呵,呵呵呵……命运,命运啊……”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双膝一曲,跪倒在地上,喉咙却像是梗着一把锋利的刀子,身体被白虫啃咬,撕碎成了一块一块,疼痛,懊恼,恨意交织在内心。
“如果我这一辈子,一开始就有人爱,该有多好,该有多好,该有多好啊………”凤千越脸庞滑下两行清泪来,心痛如绞。
“但是,晚了,什么都晚了……没有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已经没有了……”他又哭又笑,那么痛苦。吴庸跪在他的身旁,说道,“殿下,卑职将此真相告诉你,是希望殿下不要再执念了,既然不想报仇了,就放下来,离开这里,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吧,以前的一切已经错过了,后半生可以活的肆意洒脱一
些。”凤千越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走回房中,坐在椅子上,“离开这里……”
“什么?”凤千越听罢,脸上神情变得十分难看,她让人将他送的上好的缎子全都绞了送回来不说,现在还直言他被蛇咬了,纯属活该?
原本,他还在心中盼着,她会因为心存感激而过来探望他,没成想,他自以为能打动她的行为,在她眼底看来,不过是活该而已?
所以,她内心并未有任何怜悯,或是稍微的感动吗?
他在昏迷过去之前看到的她那个眼神,他还以为她有所触动,结果……是他自己看错了。
“她的心还真是狠啊……”凤千越咬着牙关,这个女人还真有本事,
曜曈忍不住问道,“公子现在是以男女之情在送王妃东西吗?否则何必气成这样?”
凤千越微怔,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动了动,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曜曈听到这话,一愣,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他原是故意问问,没想到公子的回答竟然是……
“你这表情是何意思?”凤千越道。
曜曈低下头去,喃喃道,“这是恒亲王妃,九殿下的妻子,公子若是有旁的想法,那岂不是大逆不道吗?”
“大逆不道?”凤千越唇角掠起一抹笑意,说道,“何为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乃违反伦理纲常之事,夺人妻子,不就是违反伦理纲常吗?”曜曈说道。凤千越站了起来,道,“倘若真能夺得所想要之人,伦理算什么,纲常算什么,我这一辈子,卑微屈辱有焉,屈辱荣华富贵有焉,权势地位有焉,虎落平阳有焉,生生死死都经历过了,还在乎什么伦理纲常
?”
他说的坦坦荡荡,毫无不耻之情,令曜曈十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