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背上取出弓箭,缓缓地用箭头对准了连似月心口的位置——
突然——
有个极细微的动静引的一愣,他手中一怔,猛地一个弹起,下腰,一支弓箭几乎擦着他的身子而过,他眼神一凝,立即转身,回头——
却见那屋檐下,九殿下凤云峥手持宫扇,一袭白袍,那暗金色流纹袍子边随风飘起,他眸间散发着冷意,正望着他,而刚刚从他身上飞过去的那一支箭,则是那暗卫夜风射出的。
他太集中注意力对付连似月了,竟没有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落入了九殿下的视线中。
雨下的越发大了,萧河浑身淋透了,那黑色的锦袍紧贴在身上。
“萧河,你偷梁换柱,假装中毒逃出皇宫,这是死罪一条。”凤云峥淡淡地道,“天罗地网,你逃不了的。”
萧河缓缓举起手中的箭,对准了他——
夜风心头一颤,不加任何思索,没有丝毫迟疑,立即站在了凤云峥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也用手中弓箭对准了萧河。
但是,凤云峥抬手,拨开了夜风的身子,将自己暴露在萧河的箭头之下。
“殿下!”夜风心一惊。
周围蛰伏的暗卫也一愣,都不觉得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雨,下的更大了,老天爷似乎要将一整个天地翻转过来,两支箭在天地间闪着寒光,空气紧张的快要凝固了一般。
“殿下,我势必要为我父亲报仇。”萧河望着凤云峥,说道。
“本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凤云峥一副云淡风轻,语气却强硬地不给人任何余地。
“若我非要呢?”萧河道。
凤云峥一笑,自岿然不动,道,“那你尽可以试试。”
第六七o章猎杀似月
半个时辰,他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如今,除了那个不成气候的妹妹,他萧河是萧家唯一能剩下的活口。
他将帽子的边沿拉低了一些,猛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二少爷……”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拉住了他的衣袖,惊喜地喊道。
萧河眉心一凝,掀开一点帽子来——
“果然是你!二少爷,你……唔……”萧河一把捂住了木白的嘴巴,朝他使了个眼色后,快速往一边走去。
木白一愣,立即跟了上去。
到了无人的角落,萧河取下头上的帽子,问道,“听说萧家所有的家奴都被充军塞外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木白双膝一曲,跪在地上,眼泪长流,道,“二少爷,府里的奴才们有一部充军塞外,有一部分则被卖给了其他府邸,奴才是被卖的那部分。”
萧河从腰间取下他的玉佩,放在木白的手中,道,“你我主仆一场,这块玉你收着,留作纪念也可,当了换钱也可,去吧。”
木白握紧这玉佩,哭着一把抱住了萧河的腿,问道,“二少爷,那您呢,你将您身上仅有的玉佩给了奴才,您要去哪里?”
萧河目光变得冷硬而深邃,他冷冷地道,“如今,我萧家家破人亡,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否则,我萧河上对不起萧家的列祖列宗,下对不起父亲母亲和弟弟。”
木白一听,吓了一跳,忙抹了把眼泪,说,“二少爷,您,您要去报仇?不,不行啊,二少爷,如今,您已经不是天宝大将军,不是小侯爷,您只有一个人,没有人能帮您,您去报仇就是死路一条啊,您万万不能去,您要活着。”
“活着?”萧河冷笑,眼底流露出些许悲凉,道,“爱着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我一人苟活于世,又有什么意义,我此去,便是报了赴死的决心。”
他说着,将帽子重新戴上,准备离去。
“等等,二少爷!”木白见萧河心意已决,便急忙站了起来,跑到萧河的面前,道,“您是这京都鼎鼎大名的小侯爷,人人说起萧河都要赞叹三分,您前去复仇,身边怎么能没有随从,木白愿意随二少爷前往,请二少爷带上木白保护您。”
萧河看着这忠诚的奴才,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道,“萧家完了,却还有你这么一个忠诚事主的奴才,是我萧河三生有幸,木白,你今日这番话我记住了,若有机会,再见吧。”
说着,萧河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