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喜弋坐在梳妆台前,手托腮,盯着桌上的红烛发呆。下午的时候,自己一人赌气,走到了御花园。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初春,那时的四阿哥和六阿哥,青春少年,意气风发。一个斯文少语,一个阳光开朗。只是这如今物是人非,四阿哥做了皇帝,六阿哥也成为了恭亲王,这御花园还是那样无辜,就这样依然美丽的存在于冷冰冰的紫禁城里。
在那天讨论炸鸡和酒的凉亭里,她远远看见皇上走过来,喜弋正想挥手喊他,谁知却看到了杜受田走到皇上面前叩拜,然后俩人朝假山这边走来。喜弋觉得自己突兀,竟不知怎的就躲了起来。这样一来,不偏不正,正好就听到了咸丰和杜受田的对话。
“皇上,老臣年事已高,既然皇上已经顺利登基,老臣想要告老还乡。”杜受田明白伴君如伴虎,当初皇上还是阿哥的时候,自己是他的老师,凡事可以指点,但现如今,眼前这位少年,已经不再是尚书房里那个谨慎少言,凡事都需要他指点的四阿哥了,杜受田心里不确定成长起来的奕詝还需要他多久的陪伴。
“老师,您怎么能走?朕这江山还需要您的协理。”咸丰很诚恳的挽留杜受田。“朕还想加封你为太子太傅兼吏部尚书呢,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协理您打理这江山的,应该是您的亲兄弟恭亲王,恭亲王确是能力出众,文才武略样样在行,皇上有事倒是可多与他商量。”说着,两人已经走上假山,在凉亭坐下。
“老师的话,朕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老师,六弟他信过么?上次咱们在宫中传布先帝要立他为皇储之事,惹得静妃跑到先帝那里哭哭啼啼的告状,先帝差点要我查处此事,后来皇阿玛他病危此事才不了了之。”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提及此事,咸丰还是有点慌张。
“皇上,这件事随着先帝的也就去了,我们不提这件事,那个顺德也已经被”说着杜受田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们俩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喜弋在假山后看的一清二楚,听得真真切切。待二人离去,喜弋这才出来,她感觉胸口有点憋闷,这是她认识的奕詝么?他竟然陷害自己的亲兄弟,这样的心胸,枉她一直当他温文尔雅君子气呢。她跌跌撞撞的回到慈宁宫,跟太妃道别,说突然不舒服,要先回府上,小福晋也赶快趁此机会,和喜弋一道回去了。
“格格,还不歇下么?”茯苓准备伺候喜弋安息。
“茯苓,你觉得四贝勒,哦,不,是当今的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喜弋还是盯着蜡烛。
“奴才不敢对当今皇上妄加评论,这是要掉脑袋的。”茯苓赶忙跪倒在地。
“没事,我们关起门来说,那你不说皇上,你就单说说你眼里的四阿哥是怎样的?”喜弋不断追问,茯苓实在躲不过,看着喜弋说:“奴才第一次见四阿哥,就是和格格第一次进宫,咱们在永和宫里,见到了四阿哥和六阿哥。四阿哥,很瘦,很高,眼里有一丝孤傲,也有一丝不安,他为人宽厚。我记得你们去骑马,我一个人在营帐旁等你们,初冬的野地里真的冷啊,格格、五阿哥、六阿哥你们几个玩野了,根本不管不顾,四阿哥没有去,说是怕你们回来出了汗,吹风受冷,他留下来在营帐安排人给你们生火。你们跑得远,我几次出营帐去看,四阿哥说外面风大,更是把他的披风解下来给我用。”茯苓用很柔的声音说着,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喜弋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来到这里时,茯苓的行为举止都表现出对奕詝的认可和崇拜,这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对心仪男孩的向往。
“是啊,皇上以前是那么仁义有情。”喜弋感叹到:“现在的皇上我都已经不认识了。罢了,不想了,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