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出了何事?”青凤人未到,声先至。紫、清光芒一闪,青凤和长空道人并肩而至。
青凤见到墨鸢,愕然道:“墨鸢师叔也在。”墨鸢道:“我到风雅轩来取琴谱,适才看见火光赶了过来。”
长空道人见数间房舍均被烧毁,又见云扬气息未平,道:“小友没受伤罢。”云扬笑着摇摇头,道:“道长,云扬一时玩火失手,坏了几间客舍,实在对不住。”
青凤面色一变,怒道:“原来是你这小子干的好事,你怎么就会添乱?”云扬微笑不答。长空道人眼光老练,见云扬眼神飘离,心想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遂道:“区区几间屋舍,何足挂齿,小友安然无恙便好。”
青凤不解道:“师叔,怎么任由这小子胡来?”长空道人不理青凤,对云扬道:“这里海风闹得紧,小友不如随我到舍下去坐坐。”云扬道:“如此叨扰道长了。”云扬知他邀自己去,定会问起缘由,只是此事有碍蓬莱剑派的声誉,不知当不当说出口。
长空道人吩咐青凤道:“凤儿,你去查查今夜谁当值巡夜?”青凤瞪了云扬一眼,转身走了。墨鸢也跟着消失在黑暗之中,云扬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只听长空道人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长空道人带着他飞入苍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落在坤位的一处山峦。只见竹林中掩着数间屋舍,鹅石院落,青竹栅栏,院中几从兰花,在暗夜中幽幽吐芳。
长空道人引他进屋,仆童奉上热茶,长空道人问道:“小友有话,但说无妨!”果不其然,云扬早意料他会询问前因后果,心念一转,想这炎龙剑本是蓬莱之物,自己一个外人唾手得来,蓬莱剑派中多有人不服,也是情理之中,于是说道:“在下鲁莽失火,道长虽然不追究,但我却过意不去。”
长空道人盯着他看了一会,道:“无妨,小友在此好好休息吧,掌门师兄还有要事嘱咐。”云扬道:“道长请便。”
长空道人去后,云扬掩上房门,支颐而坐。心里如潮起伏,在此耽搁已有数日,也不知苗疆情势如何。盯着炎龙剑看了半晌,回想方才和虚谷交手,这剑似乎凝蓄一股锋锐之气,敛而不露,仿佛沉睡未醒,发挥不出真正威力。又想即便开锋,到底能否在对付泽雅之时发挥功效,殊无把握,心里不由又忧又愁。
次日,云扬、长空道人、青凤携着青鸾,飞过茫茫沧海,往中州大陆飞驰而去。青鸾遥见中州大陆山峦低伏,比之蓬莱岛又是另一番景物,秀目中流露惊喜之色。
飞了一会儿,四人见脚下一处城镇,便欲寻家饭铺填饱肚子。落下地来,只见此处山温水软,景色明媚,小桥流水,粉墙墨瓦,湖水上摇橹次第,浅斟低唱,真可谓是一步一景的水乡人家,恰如一幅意境宛然的水墨图画。
长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贩夫走卒,吆喝之声响成一片。青鸾久居蓬莱,不曾离岛半步,几时见过这等场面。又是一众同门中入门最晚的小师妹,是以还不能操宝驱物,更遑论御剑了。
甫入小镇,最开心的就属她了。一双眼珠左顾右盼,蹦蹦跳跳,时而拿一串糖葫芦,时而捡两张脸谱把玩。于她瞧来,这些稀奇古怪之物层出不穷,只要自己喜欢,不管什么事物拿了便走,也不管主人家脸色。只累得青凤一路照料善后,苦口婆心的向人付钱赔罪。云扬和长空道人见她天真烂漫的模样,都不觉莞尔。
云扬遇人询问,才知此镇有一个优雅的名儿,叫做“枫桥夜泊”。云扬忽见前方偌大一座酒楼坐落街边,大门上以飘逸的笔意写着“谪仙楼”三个大字。门前拥着一堆人,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云扬四人凑过去往场中一瞧,只见一胖一瘦两个灰袍僧人和一名店仆正争论不休。那店仆气愤道:“列为客官,你们评评理看,这两个穷秃驴吃酒不给酒钱,天下那有这等皮赖之人。”
那胖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青天白日怎地打诳语?”那瘦僧附和道:“对,打诳语。”店仆眼中喷火,道:“打诳语,我打什么诳语?”胖僧慢悠悠的道:“明明是你家的酒不好,非要赖我师兄弟不给酒钱,不是打诳语欺瞒众位又是何道理?”人丛中一些好事之徒唯恐天下不乱,调侃道:“原来大师是品酒圣手,这谪仙楼的酒远近闻名,居然入不了大师佛口,我看这块招牌还是拆了吧。”众人一阵哄笑。
青鸾眼珠一转,上前道:“大和尚,我们正准备进店吃些酒饭,你却说他们酒不好,我倒想听听,怎生不好法?”众人见一个妙龄姑娘插手进来,语如黄莺,甚是动听,不禁跟着起哄。
“对,请大师品鉴品鉴。”
“大师高论,咱们洗耳恭听!”
胖僧目光落在店仆身上,道:“施主,要说么?”店仆对自家酒颇为自负,朗声道:“在此的诸位都是本店老顾客,好与不好心中自有论断,你这秃驴既然说我家酒不好,我倒要听听到底哪里不好?”南来北往的客人他都见惯了,对于这种泼皮无赖倒是头一回见。
胖瘦二僧对望一眼,装模作样的一点头,好似对谪仙楼酒中的不足之处确然另有高见。众人正迫不及待的想听,只见胖僧指着大门上贴着一副对联,道:“诸位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