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微微地歪了歪头,双眼诚恳地看着她。
“这只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不对?你不会忍心让他们两个人像老鼠一样活在阴影里,证明茨若与这件事无关,或是让她变得与这件事无关,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们现在想要找到那位大人,只是因为他们害怕会出现意外。等到他们处理掉罗索斯之后,发现这片大陆能够正常地运作,他们就不会执着于在人们生活的地方寻找那位。”莱茵丝并没有被说服,“而且,只要那位的伤养好,他自己就会重新现身。”
当事人自己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来回看着因为她而发生争吵的两个人。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寻找那位的想法。”帕特冷静地说,“他们的生命要比我们长得多,纠缠数百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更何况,以我们的能力真的能够完全瞒住他们的感知吗?现在他们没有朝我们来,只是因为他们想要先恢复自己的灵魂而已。”
莱茵丝皱了皱眉,她当然也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茨若身上的问题,但是,教会对她来说始终是不可信的。
尽管出现了帕特和斯莫法这两个另类,教会也仍然是创世神的忠诚信徒。为了大善而牺牲小善,一向是教会认同的观念。
“如果光我们进行争论,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帕特突然微笑起来,一度萦绕在他身上的那种凌厉的气息也在一瞬间消融殆尽,“为什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将每一种选择的利弊给他们说明白,让他们自己选择,我们再支持他们就可以了。”
莱茵丝冷笑了一声,抱着双臂扭头看向了“乖巧”地坐在一旁的斯莫法与茨若。
“都听见了?能帮你们做主的人要做好人,所以你们不用想在旁边偷懒等着我们吵个结果出来。自己说,你们想怎么做。”
斯莫法和茨若一起缩了缩脖子。尽管莱茵丝此刻并不是在对他们发火,但他们仍然会被对方的气势震慑。
不过,毕竟这件事关乎茨若的生命,斯莫法还是振作起了自己的精神,挺直了腰板,正了正自己的神色。
“帕特,我知道你一直把茨若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护,所以我不担心你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他轻轻地咳了两声,“也正因为如此,我想知道你的理由——为什么你相信教会能够选择茨若,而不是那位?”
帕特毫不躲闪地直视着斯莫法的双眼,他的脸上是和往常相同的笑容,但似乎又多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沉稳。
“你真的觉得,神父大人会不知道我的信仰吗?”他慢条斯理地问道,“我这样的家伙都可以担任‘神使’的首领,难道是因为‘神使’不需要信仰吗?”
从斯莫法的表情来看,他似乎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莱茵丝一路把茨若带到了她和阿帕亚的1号实验室中,紧紧地关上了门。
阿帕亚现在应该已经在瑞安家族的基地中去查看他那台机器了,希望他能记得吃午饭,否则她不介意再想办法给他加深一遍记忆。
“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不用担心外面的人听到什么。”莱茵丝让茨若坐在旁边的椅子里,自己去一旁给她倒水,“不过我也会注意研究所的状况,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过来。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问就好。”
茨若乖乖地坐在椅子里,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纠结,但是她一时间也只是捧着杯子发呆,半晌没吭一声。
“到目前为止,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莱茵丝拿着一杯温水,窝进了她对面的椅子中,“我们无法确定你体内的真的就是关键,也不能肯定你就是那个介质。只是我认为不能冒险,所以才想让你先避着点儿那几个神祇。”
茨若点了点头,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将水放到了桌面上。
“我总觉得我脑袋里有好多东西想问,但是又不知道从哪开始。”她晃了晃脑袋,整个人都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个普普通通、没法战斗的人而已,虽然当时你们说我身体里有某种力量,但是因为它让我不能剧烈运动,而且我也不能使用它,所以我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因为它并不是属于你的,所以你非但无法使用它,反而还要承受它给你的身体带来的压力。”莱茵丝探究地打量着茨若的身体,就像是能够直接看到她体内的力量一样,“这也是我们得出目前的推断的原因之一。如果单纯只是那位遗失在这片大陆的力量和你能够产生共鸣,就不会对你造成这么严重的负担。”
茨若皱着眉,看起来相当的烦恼。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身上真的有创……那位大人回到这里的契机……我真的应该自私地只想自己的生命吗?”
莱茵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过了一会儿,她挑了下眉。
“不然呢?”她毫不客气地反问,“你又不是他的信徒,也没有得到过来自于他的直接恩泽,这么些年反而还因为他的力量而让自己吃尽了苦头,凭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命?而且你可别忘了,你的生命不止是你自己的——想想赫米瑞亚。如果他们真的要你为了那位牺牲自己的命,你觉得赫米瑞亚能做出什么事来?”
茨若几乎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斯莫一定会做出蠢事来的。”她小声地说着,就像是在埋怨,但脸上却有一丝甜意一闪而过,“到时候……他自己不可能被原谅。”
“为了让他好好地活着,茨若。”莱茵丝悠然地说,“看好你自己的小命。”
茨若难得露出了腼腆的神态,双颊微红地咧开了嘴角。
解决了茨若的想法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之一,如果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地将茨若从神祇的眼皮子底下保了下来,最后她自己颠颠地跑去神祇面前“献身”,恐怕他们不用等到被神祇惩罚,就会先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