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说法太过分了。”沃坎勾住了莱提的肩膀,“哪里鲁莽了?你瞧,罗索斯的人都没能追上来……克伊他们没跟你们在一起?”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莱提皱起了眉,“你把这半边的建筑毁的差不多了,但却还没有见到他们两个……他们恐怕还被困在另外一边。”
“克伊身上受着伤,如果要逃脱会费点儿劲,但是应该不至于逃不出来。”沃坎若有所思地说,“要知道,我会想要把这里炸掉的原因就是我从某个方向听到了爆炸的声音,这启发了我。”
在场的每个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沃坎。
“我要申请抗议了。”沃坎状似冷静地说,“我认为你们这是在歧视我!”
但是没有人再去理会他的不满,他们讨论起该如何去援助克伊尔德与碧安蔻。当然,他们必须要去援救他们的同伴。一个受伤的人与一个没有战斗力的人在这种环境中,不管怎么想都太过危险了。
“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引来不必要的敌人只会让事情变得麻烦。”拉诺妲严肃地说,“不过我们能够感谢沃坎的是,他用毫无理智的方式砍掉了一半的备选项。”
“大概还剩下两三栋楼。”罗赛特忧心的说,“而且……罗索斯的人在准备往楼外移动了,他们应该看到我们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信号或者其他的联络方式?”拉诺妲问向莱提,“这样寻找太困难了,总不能就这么一栋一栋楼去找……至少罗赛不行。”
“我说……不要无视我的话!”沃坎气鼓鼓地加入了对话,“我是真的听到了别的地方有爆炸声!就在那一栋楼里!”
沃坎指向了他们斜对面的一个楼栋,它大概有四五层那么高。罗赛特仔细地观察着那栋楼的玻璃,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里面的人看上去比较慌乱,而且行动很有目的性。”她微微地蹙起了眉,“他们不是在往外面走,而是在往……他们自己的楼里,大概是在往三楼行动呢。”
“那么克伊他们应该就在那里了。”沃坎打了个响指,“好,我们就往那边去吧!”
克伊尔德抱着碧安蔻躲过了罗索斯的炮击,就像德帕里所说,他们的攻击变得“认真”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在这种攻击密度下持续太久,最重要的是,他害怕自己会因为失去力气而无法保护住碧安蔻。
“少爷。”碧安蔻紧张地圈住克伊尔德的脖子,这是他要求的,以防她会不小心滑落,“我好像听到了拉诺和罗赛的声音,她们在外面。”
这个消息在一定程度上振奋了克伊尔德的精神,他带着碧安蔻躲进了一个角落里,稍作休息的同时也看向了怀里的少女。
“你能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碧安蔻皱起了眉,努力地分辨自己听到的声音。
“她们在前面。”她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很近,沃坎和莱提好像要往一楼来,但是拉诺在劝他们想办法在地上做个铺垫,接住我们。因为我能听到她们的声音,所以我们可以从窗户上跳下去。”
“真是个冒险的举动。”
克伊尔德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许只有这种值得一拼的方法能让他们最快地脱离险境了。
德帕里离开之后,克伊尔德却没有急着离开这个房间。他确认自己没有在这个房间里检查到别的具有危险性的存在之后,他转过身来,狠狠地瞪向那个此刻异常乖巧地站在原地的少女。
“我该怎么说你才有用?”他呵斥道,“你认为呢?碧安蔻?”
碧安蔻缩了缩脑袋,她低头把玩起自己的衣角,神色有些不安。
“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先出去。”她小声地说,“那个人刚才的意思是要派人来攻击我们,是吗?”
“‘那个人’。”克伊尔德挖苦地说,“现在又变得这么生疏了?刚才你就像是个没有分辨能力的小孩子一样相信他,并且还要吃掉那个一看就不对劲的东西——甚至还不知道它到底会带来什么后果。”
碧安蔻把头埋得更低了。
“对不起。”她歉疚地说,“我知道我不应该吃掉它……”
少女的道歉被克伊尔德阴着脸色地打断了。
“那么你为什么会那么做?”
“……他说,如果我让他生气,他就会杀掉少爷。”少女闷闷地说,“他跟我说,只要我吃掉这个,我就会拥有力量,不会拖少爷的后腿,少爷也不会生气的……”
在克伊尔德发火之前,碧安蔻先瑟缩了。
“对不起,我知道那是错误的。”碧安蔻看上去更加内疚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时候会觉得他是正确的,他是真的想要成为我的父亲……直到刚才那个爆炸发生的时候,我被它吓了一跳,然后就突然像是……像是醒过来了一样。我记得我之前的想法,但是我现在觉得那些想法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间实验室陷入了沉寂,碧安蔻不敢抬头看克伊尔德的表情,脑中混乱地猜测着此刻面前的这个粗重的呼吸声究竟是否代表着对方已经开始生气了,或者说,依旧非常的生气。
“……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傻姑娘。”
克伊尔德低声地嘟囔了一句,他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最后在碧安蔻的惊讶中,放弃似的将碧安蔻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我要怎么做才能真的不让你离开我身边呢?”他像是问着碧安蔻,又像是在问自己,“每次以为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的时候,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事故,让我意识到我有多么的天真与……弱小。”
“少爷不弱小。”碧安蔻摇了下头,“是我,我拖累了少爷……”
少女所说的话并没有办法让克伊尔德真正地释怀。没能够保护好她是赤裸裸的事实,而他甚至将这个责任怪罪到了碧安蔻的身上。碧安蔻对人情世故有多少了解、有没有人教导过她这方面的知识,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清楚。
他也明明知道碧安蔻尽过了她自己的努力,所以她才没有真的将那颗药丸吞食下去。但是他却仍然为这件事情而对她生气,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那种恐慌感。
“抱歉。”克伊尔德抚摸起碧安蔻的后脑,“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碧安蔻的反应几乎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她睁圆了双眼抬头看着克伊尔德,她险些撞到克伊尔德的下巴,如果不是他及时闪开的话。
“收起你那可笑的表情,傻姑娘。”克伊尔德没好气地推开了少女,之前心中的愧疚被她的表现弄得烟消云散,“如果你这么反感我的道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