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放下它。”碧安蔻有些失落地说着,“也许我应该问问梅丽娅能不能把它挂在脖子上。”
那个样子可真是太可笑了。克伊尔德想着。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挂在胸前,没有人会这么做。
但是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合适的——
在一瞬间,克伊尔德的脑中闪过了一个东西。这让他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甚至连青筋都鼓了出来。
“少爷,不吃吗?”碧安蔻歪着头看向他,“还是少爷吃过了?”
碧安蔻那没有丝毫责备意思的态度让他更加挣扎了,是的,那个东西更加合适于让人挂在脖子上,因为那被做出来的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但是……但是那是……
抛去最初始的目的不说,他用本来要送给别人的东西送给另一个人?这似乎不太符合他的礼仪。
但他早已经不想再在他的房间里看到那个东西了……如果送出去,也许他也能够不再厚脸皮地要回来。
大不了之后他再做一个新的补上。
想到这里,克伊尔德忽的站起身来,这个动作惊吓到了碧安蔻,让她被食物呛到而咳嗽了起来,而克伊尔德只是扔下一句“稍等”之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喝水,总算是将那阵难受给压下去了。
克伊尔德很快便回到了碧安蔻的房间,他的手中握着一个扁扁的小木盒,他不太温柔地拉过了碧安蔻的手,将那个盒子塞进了她的手中,那个速度快到让人觉得也许他是在害怕自己下一秒会反悔。
“把你的玉佩放进去。”克伊尔德看着房间的角落说,“它可以挂在你的脖子上。”
碧安蔻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起了那个精致的木盒,木盒的上面是某种花朵的纹路,她并不认识,但是觉得它非常的华丽且好看。小木盒上有着精妙的开关设计,让它绝对不会在意外的情况下被碰撞开。
碧安蔻小心地将木盒打开之后,对着里面鲜红的绒布感叹了一声。这个盒子看上去非常的精致,不像是随手拿来的什么闲置物。
“我可以用它吗?”碧安蔻问着,“它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克伊尔德抿起了嘴,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有些干涩地回答了她。
“曾经是,现在不是。我把它给了你,现在它是你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少女说出“曾经是”这样的话,这分明与碧安蔻毫无关系,只需要告诉她后面的话就可以了。
“唔。”碧安蔻将木盒放在了桌上,“我会小心保护的。”
她解开了布包,开始将玉佩的碎片一点点放进了木盒之中。看着她专注的动作,那句“不需要”也被克伊尔德咽回了肚中。
几个脚步声匆匆地接近了克伊尔德的房间。茜格菈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后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她看着蹲在地上的碧安蔻,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双手握拳的克伊尔德,轻轻地蹙起了眉。
“这是怎么回事?”
克伊尔德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正当他打算解释的时候,碧安蔻用手捧着那些碎块站了起来。
“茜格夫人,有没有可以装它们的东西?”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她仍然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碎块,“我想把它们装起来。”
茜格菈看到了她手中的物品,眸子紧缩了一下,接着她示意梅丽娅去拿东西,自己走到了碧安蔻的身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碧雅,它们……怎么碎掉了?”
碧安蔻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没有茜格菈预想中的悲伤,只是看上去一片空白,这比悲伤还要让茜格菈感到难受。
“摔在地上,碎掉了。”
碧安蔻又低下头去看着它,然后陷入了沉默。直到梅丽娅拿回来一个小小的布包之后,碧安蔻将碎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碎块中,然后捧着布包离开了。
“梅丽娅,你去看一下那个孩子。”茜格菈吩咐完梅丽娅之后,将克伊尔德的房门关上,往前走了两步,“克伊,也许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伊尔德面色难看地垂下了头,将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他停顿了一会儿,语气有些虚弱地说:“她为什么非得要捡那个东西?让佣人去收拾不行吗?”
茜格菈看着他的眼神让克伊尔德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正常的呼吸了。
“……那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茜格菈低头看着那些盘子的碎片,“尽管那孩子看起来不懂,但是她心里知道那些感情。就像她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想要来讨好你一样。”
克伊尔德紧紧地抿起了唇,他知道碧安蔻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母,甚至连她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而他也没有想到碧安蔻是为了讨好他才会做出这种事来,在他的心里,碧安蔻根本不会知道他每次看到她那张脸究竟有多么的痛苦,而她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才对。
“这些碎片你自己收拾吧,克伊。”茜格菈终究没有再说出更多指责的话语,“可惜了,梅丽娅说那些小点心挺好吃的……我真应该早点给那孩子换个绳子,监狱里怎么会有好东西呢。”
茜格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克伊尔德的房间。他在原地僵立了许久,然后慢慢地蹲下身来捡着那些大块的碎片,当他看到有一块已经无法辨别模样的点心还在盘子的碎片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将它捡起来放入了嘴中。
……这怎么能叫好吃……放的牛奶也太多了。
在晚饭的时候,碧安蔻甚至没有出现在饭桌上。而茜格菈却也一反常态的没有让人去叫她,只是安静地用着餐。这种场景本应该让克伊尔德感到自在才对,但现在他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坐如针毡。
“那孩子连午饭都没有吃。”茜格菈平淡地说,“克伊,你愿意去帮我送一趟食物吗?在监狱里就没得到过什么好营养,她现在再不吃饭对她的身体可不好。”
“既然是您的要求的话。”
克伊尔德干巴巴地说着,茜格菈看着他端着食物快步离开的背影,接着手帕的遮挡嘲笑着她的儿子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