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新来了一个小朋友?”蓄着络腮胡大叔将视线落在了碧安蔻身上,“这孩子在你们之中简直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沃坎是狼就算了,我和罗赛对碧雅好着呢。”拉诺妲对着大叔做起了鬼脸,“我们特意带着碧雅来,您可得好好招待我们。”
大叔爽朗地大笑了几声,碧安蔻觉得这个店铺似乎都被他的笑声震到发抖了。她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他离开去厨房的背影,甚至发出了感叹声。
“他的声音真厉害。”碧安蔻跟着两位女性好友,乖乖地在克伊尔德和罗赛特之间坐了下来,“就像阿沃斯大人一样,整个屋子都是他的声音。”
“不不,这可不一样,小羊羔。”沃坎夸张地倒吸了一口气,“魔王大人那是神祇自带的威严气息,大叔只是单纯的嗓门大而已哦?”
碧安蔻无辜地微笑着看着他,在拉诺妲的教育下,少女的脑中成功地建立了“沃坎·塔普是不靠谱的人”这样一个概念,因此她即便有疑问,也不会直接问向对方。
“魔王大人是神,所以他的声音会让每个人都听得见。”罗赛特简洁地解释着,“魔王大人说话,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他想让你听到,你就可以听到。但是大叔这里,如果你离大叔太远,你就会听不到他的声音。”
在沃坎和莱提复杂的注视下,碧安蔻认真地点了点头。即便他们事先听说过少女的情况,但真正地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个头上有奇怪的兽耳的人把一个铁盘拿上来放在了桌上,碧安蔻看了看铁盘里的食物,刚才一路上的小吃让她现在不是特别饿,因此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到了那个人头顶的耳朵上。她盯着对方看了许久,但对方并没有在意她这种无礼的行为,直到对方走掉之后,克伊尔德忍受不了她这种丢人的举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把你那个愚蠢的视线收回来。”克伊尔德低声地训斥着,“那样不礼貌,而且只会显得你无知。”
碧安蔻听话地收回了她的注视,转而专注地盯着克伊尔德。
“……”克伊尔德发现自从他接下魔王所赐予他的任务之后,他总是要无数次地懊恼自己说话太多以至于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那是受到祝福之后,特定部位的能力被强化的人类,但是贵族之中不会有人去那么做,接受祝福的人大多是雇佣兵——不,别继续问我那是什么,回去之后梅丽娅会告诉你。”
“哦。”
碧安蔻看上去有些遗憾地低下了头,不过她马上就被吸走了注意力。
“来,碧雅。”罗赛特将一块肉放到了碧安蔻眼前的盘子中,“尝尝这个,虽然你可能不太饿,慢一点吃,别烫着嘴。而且小心别碰到那个铁盘子——它也很烫。烫会让你很痛,并且会在你的身上留下伤疤的。”
“我知道,梅丽娅教过我。”碧安蔻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她们在做食物的时候,我去看过,那个锅,有白色的气,我去碰过,但是梅丽娅马上把我拉开了,她说那个很烫,会烫伤。”
“她说的没错,做饭的时候那些蒸汽的温度很高,会把你烫伤。碧雅,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不要用自己的手去碰,那很危险。”
碧安蔻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餐具,回忆着梅丽娅教授给她的方法,笨拙而缓慢地伸向了面前的盘子。
当拉诺妲和罗赛特回到队伍中的时候,克伊尔德才能够安心地去和他的两位好友交谈。有两个女性去分散他的被监管者的注意力,他终于不需要再去绞尽脑汁地在要保持和她的距离的同时还要解答她的问题。
女孩子们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可爱的物品,每当她们停下来的时候,三名男士便只能在不远处站着交谈。
“嘿,怎么样?”沃坎贱兮兮地凑到了克伊尔德的身边,“我瞧着你和那个被看护者处的可不好,这样怎么能行?”
“有什么不行?”克伊尔德挑起了眉,“我们只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魔王大人给了我们要监视她们,确认对社会无害并且能够自己生活之后就可以结束的任务,只要做到这个就可以了。”
“好吧,好吧。”沃坎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把自己的胳膊搭到了克伊尔德的肩膀上,“既然你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话。毕竟,那孩子和吉——咳咳,和那个人长得真像。”
沃坎识相地吞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那个人相关的一切至今仍然是克伊尔德的雷区——也许也是相当一部分人的雷区。那个人骗过许多的人,大部分是贵族,剩下的那部分至少也是富商的程度。而那件事情差点让诺比勒老爷震怒到将克伊尔德革除继承权。
“像?”克伊尔德冷哼了一声,“分明是一模一样。”
沃坎惊异地看着他,然后扭头去看了看碧安蔻,又转回头来,大幅度地摇了摇头。
“伙计,我觉得你这是偏见。”他犀利地说,“你有好好地看过那孩子的脸吗?”
“你认为我和你一样,眼睛只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克伊尔德冷笑着说,“我当然看清过她的脸。”
“哦,那我就不能不怀疑你前几年的时候根本没有看清过那个人的脸。”沃坎用欠扁的语气说,“很显然,她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这次我同意沃坎的说法。”莱提温和地说,“她们的五官虽然相似,但是绝对不能被评价为一模一样。”
“而且身材也不一样,这个小姑娘只是个还没绽开的小花苞而已,那个可是个娇艳欲滴的玫瑰——哦!”
沃坎轻佻的话语遭到了克伊尔德的肘击,他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而一旁的莱提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我刚刚才说过要赞同沃坎,我也许该把那句话收回。”莱提无情地说,“对不起,克伊,我只是要赞同他说的前面那句,至于刚刚的……”
克伊尔德对莱提点了点头,没有为难他将这句话说完。
“我们都知道,沃坎的话不能去认真听,不然就脏了耳朵。”
克伊尔德一侧的嘴角微微地上挑了一个弧度,但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等到女孩子们终于决定挪动脚步的时候,他们才继续前进了。
“少爷,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