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楼又看了一眼顾相思,道:“也是我思虑不周,原想着给相思妹妹一个惊喜的,却不成想反倒让妹妹难受了,是我的不对。”
顾相思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只好转过身对顾云山撒娇:“既然是一场误会,爹爹也别生气了,若是气坏了身子,女儿要内疚死了。”
顾云山总算露出了一点儿笑脸。
谁知气氛刚刚缓和,白玉楼身后的随从却突然问道:“顾小姐,这位公子是……?”
顾云山硬着头皮看了红玉一眼。
“白琢。”白玉楼语带埋怨地轻唤一声。
顾云山有些尴尬。自知顾相思和白玉楼有些不对盘,怕她又说出什么气人的话来搅乱婚事,便看向相对沉稳的小铛:“小铛,怎么回事?”
小铛沉静道:“回禀老爷,红玉是小姐在游春途中购买的家奴。”
“家奴?”
红玉畏畏缩缩地躲在顾相思身后,一袭薄薄的春衫已经残破不堪,露出不少莹白的肌肤,唇红眼媚,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做家奴的材料,这细腰软身,倒像是……
小铛点点头道:“小姐在回府的途中碰巧看到红玉被歹人所欺,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顾云山惊道:“拔刀相助?难道你们和人打架了?!”
小铃以为他担心小姐,忙宽慰道,“老爷放心,我们并没和人打架,红玉原是那打人的李公子的家奴,小姐为了救红玉,愿意花一千两买。”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半晌,白琢才满脸讶异,喃喃道:“少主,想不到永安的家奴价格原来这么高!真不愧是宁国第一繁荣的城市,这价格想来连京城也是比不上的。”
小铛老实地点头道:“奴婢也觉得是有点贵了。但是那位打人的李公子识得小姐,就把红玉白送给小姐了,没要钱。不过看得出李公子挺心痛的。”
顾云山叫苦不迭,小铛这个丫头倒是实在,和盘托出,早知道还不如直接问顾相思了。
“这么说来,这红玉原本是那位李公子的……家奴。”
白玉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红玉的装扮,眉毛微挑。
大家都听明白了,李公子教训自家的奴才,算哪门子欺负?倒是顾相思不惜花上千两硬要买人家心爱的奴才,值得深思啊……
红玉被众人目光所聚,无助地望向顾相思,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仿佛要渗出水来。
白琢瞪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哭哭唧唧的也不嫌难看。
这顾小姐行事也太欠考虑!
白琢对顾相思印象一向不好,第一次见着她还是几年前顾老爷带她去斩月楼做客的时候。
顾相思彼时不过七八岁,那日正赶上白琢在门口值当,就见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正仰头望着斩月楼上的巨匾,指着匾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道——楼、月、斩!
白琢当时脸都黑了,也不觉得她可爱了,提醒道,“你念反了,我们是斩月楼,不是楼月斩!”
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斩月楼的大名,真真是不可思议,若不是看对方是个小丫头可能真不谙世事,早一脚将她踢出去了。
后来得知她竟是楼主义兄顾云山的千金,白琢着实吃了一惊。不过令他更吃惊的还在后头,这位顾小姐不仅见识浅薄,脾气也不怎么样。每次和少主一见面准掐架,一年见三回就要掐三回,见五回就要掐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