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夺回天琴阁

“说。”

“你真的不怕我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吗?”素心看着兰溶月,原本心中的笃定有些不确定了。

“泄露,你敢吗?别忘了若非女诸葛之名你还坐不上文王妃之位,若你不是女诸葛,你觉得兰慎渂还会娶你,还会敬重你吗?”吃了几颗栗子后,兰溶月接过九儿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慢悠悠的回答道。

素心不仅不会泄露消息,还会全力隐瞒此事。

“好,我答应你,天琴阁还给你,真没想到姐姐当初终究是救错了人。”素心愤怒的看着兰溶月,若非是兰溶月她姐姐素华又怎么会死。

“是吗?别忘了你们只是被带回来照顾我的,虽然没有签下卖身契,说到底就是丫鬟,素心,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对于兰溶月来说,就算是素心的父辈与柳絮有些交情,但素心和素华对她来说只是丫鬟。

“你敢枉顾当初老夫人对我父亲的承诺吗?”素心从未提及过此事,因为第一次看到兰溶月的时候,她就觉得害怕兰溶月。

“承诺,承诺是她给的,不是我,再说当年的承诺只是当时救人,没说要护着你们一辈子,我不想和你废话,要么答应条件,要么滚。”

显然,素心对兰溶月的估计全是错的。

“好,我答应。”

天琴阁是粼城最旺的商铺,也是粼城最大的书店,兰慎渂对此十分看重,素心不敢轻易交出去,不想因此没了兰慎渂的宠爱,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瞒一时算一时。

希望能尽快找到兰溶月的弱点,将天琴阁重新要回来。

“小丫鬟,把契约写下来,你太丫鬟心,不能信。”红袖十分自觉的悲伤笔墨,递到素心跟前。

“我写。”素心看了一眼兰溶月,咬牙切齿道。

写完契约后,素心本想亲自递给兰溶月,结果被红袖一手夺了过去。

“主子,写好了,只是这字未免太小家子气了,难怪难成大器。”红袖看过后,十分认真的评价道。

素心如今是文王妃,高高在上,如今被一个小丫鬟气得快说不出话来,最重要的是不敢反驳。

“你…”

“陛下并无除掉长公主之意,长公主之死是有心人而为,眼下文王若要得到陛下的宠爱,唯有找到杀害长公主的凶手,不过以文王的本事找到凶手有些困难。”未等素心继续说下去,兰溶月立即开口分析道。

“什么意思?”

“主子,这人真的很蠢。”红袖吃完两个九儿剥好的栗子,神情十分纠结的说道,九儿不继续剥下去,可是栗子似乎和她结仇一般,太难剥了,现在兰溶月在她又不好直接用嘴去咬,得估计形象。

晏苍岚昨夜下了死令,她必须留在兰溶月身边,红袖想起晏苍岚的命令,眼底沉了许多,心思不明是,神情略显急躁。

“那你解释一下。”兰溶月看着红袖,今日的红袖有些不对劲。

兰溶月并不打算追问红袖,有些事情不是她不会知道,而是她不想知道。

“找不到凶手,弄出来一个凶手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还想冒充女诸葛,我看你也快被拆穿了。”红袖十分好心的解释道,当然还不忘打击素心。

“郡主,你觉得何人合适。”

素心瞪了红袖一眼,她从未见过红袖,不明白兰溶月身边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个这么话多的人。

“不是我觉得何人合适,而是文王觉得何人合适。”

论局势而言,合适的人当然是敌人了,文王找出凶手,对合适的人自然是太子一脉的人。

“就这样?”素心没有想到答案既然这么简单,顿时觉得以天琴阁作交换,自己亏大了。

“揣测圣意,若真的简单,你会想不到吗?素心,我劝你还是劝劝文王,早些为江山做打算,毕竟陛下的身体估计等不了太久了。”

兰溶月突如其来的消息,素心差点接受不了。

这些日子以来并未听说过兰嗣的身体又任何异样,可是再看看兰溶月,兰溶月不同,一直居住在宫中或许真的听到了什么消息。

“还能等多久。”素心心中暗自谋划着,若是兰慎渂登基,她就是皇后,到时候就可以将兰溶月踩在脚下,素心的心中对兰溶月充满了嫉妒。

嫉妒已经让素心不知不觉中慢慢失去了理智。

“很快,不过若没有夺得先机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兰嗣的花柳病本来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只是如今因为东倾儿的缘故,兰嗣的命很快就会死了,东陵国的局势会加速兰嗣的死亡。

“告辞。”素心看了兰溶月一眼,说完急匆匆的离开,她不想再和兰溶月耗下去让柳言梦抢了先机,兰嗣命悬一线,此事她必须要尽快查证。

眼下只有借助娴贵妃的力量了。

“就这么走了?”

红袖看着素心离开的背影,神情中透着遗憾,回过头看向兰溶月,却又有几分难以启齿。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兰溶月接过红袖好不容易剥好递过来的栗子,红袖讨好的模样,定是有事相求。

“主子,你知道巫族灵女是谁?是柳言梦吗?”这几日,红袖让人去试探过柳言梦,可是从眼下来看,柳言梦的确最有可能是巫族灵女,但是总觉得柳言梦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是。”

“主子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兰溶月知道红袖找巫族灵女势必和晏苍岚有关,究竟是什么缘由,晏苍岚一定要找到巫族灵女,兰溶月一直尽量不去想这个问题,可是不去想并不表示问题不存在。

“怎么不继续问下去。”兰溶月看着沉默的红袖,红袖眼底尽是担心。

“主子,属下无意刺探什么,只是爷身上的噬魂蛊让我忧心,天机阁传言,唯巫族灵女能解此蛊。”红袖此刻并未称呼晏苍岚为少主,这件事红袖显然不想让兰溶月知晓,最起码不是现在。

兰溶月对晏苍岚并未动心,红袖从不是博弈之人,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会贸然行事。

兰溶月没想到晏苍岚找巫族灵女居然是为了解噬魂蛊,他可知道,她根本解不了噬魂蛊,最起码现在解不了。

“你所求就算是巫族灵女也未必做得到。”兰溶月语气中透着些许的遗憾,她如今已经尽力控制晏苍岚体内的噬魂蛊了,只是并无解毒之法。

灵宓也在研究,依旧没有结果。

“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噬魂蛊如今已经到了第八个阶段了,当噬魂蛊到第十个阶段的时候,一切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此事我会想办法,但未必有结果。”

巫族灵女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眼下不宜节外生枝,她会尽力,但她真的没有把握解噬魂蛊,若要解噬魂蛊,眼下唯有询问天机阁。

天机阁与巫族向来关系不和,兰溶月并不像和天机阁扯上任何关系。

“多谢主子。”红袖听兰溶月愿意与巫族灵女联系,心中松一口气。

红袖未曾怀疑兰溶月就是巫族灵女,她虽见过兰溶月杀人,但并未近看。

一场大火,备受先帝疼爱的长公主兰长宁命丧火海,硕大的公主府在大火中付之一炬,凶手不明,手段果断,引人遐想。

日次清晨,粼城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言,兰长宁之死与围场狩猎有关。

一时间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兰嗣,长公主之死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兰嗣无法辩驳,眼下六国使臣真借此闹事,将谣言扩大。

清早薛国公得知此消息,气不打一处来,围场狩猎,薛国公并未同行,爱子薛勇与长公主一事在薛勇被罢官之后又岂能瞒得过薛国公,如今长公主命丧火海,加上粼城的谣言,兰嗣又岂会轻易放过国公府数百人。

“勇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陛下打算压下此事吗?为何突然会对长公主出手。”薛勇一大早就被薛国公叫到书房,脸上尽是怒意。

薛国公一时间无法把握兰嗣的心思,想到以后,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道薛勇身上。

“父亲,孩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长公主与孩儿之事也是受了人的算计,还请父亲明鉴。”薛勇心中怒火中烧,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那日明明是长公主要算计他,却反倒是他们被人算计,再这样下去谁都逃不了。

“明鉴,此时此刻,你让我如何明鉴,你的事情若不能洗清嫌疑,陛下一怒之下,只怕会搭上就整个国公府。”薛国公纵使心中疼惜薛勇,可与国公府的百年基业相比,薛国公会选择后者,毕竟他不止薛勇一个子嗣。

薛勇心中明白,薛国公心中已经的打算舍弃他,以保国公府太平,心中不免觉得悲凉。五年前,他毁了兰悦的容貌,兰悦也毁了他的命根子,此事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若是他曝出此事,势必能得清白,可是结果是一样的,说出此事,他也会毁了自己,到时候也难以保全整个国公府的颜面。

“请父亲相信孩儿一次,孩儿与长公主之间的确是一清二白。”

“勇儿,不是为父不相信你,而是陛下不信你,昨夜陛下已经除掉了长公主,整个长公主府的人没有一人幸存,你觉得我们国公府能逃得掉吗?”薛国公神情诸多无奈。

虎毒不食子,他又何尝愿意薛勇有意外,可是兰嗣在盛怒之下连兰长宁的命都不留,更何况是手握兵权的薛国公府呢?

兰嗣早就想要收回薛国公手中的兵权,只是一直没有借口而已,眼下这个借口只怕整个国公府都难以保全。

薛勇看着薛国公,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很多。

此事涉及兰长宁,说到底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既然如此,他就承担下全部的责任,如今只有他死,才能让整个国公府,薛氏一脉免受灭顶之灾。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保薛国公府周全,在那之前,孩儿有一个请求。”薛勇想起自己的妻儿,纵使孩子和一双儿女不是他的血脉,可终究冠上了他的名头。

“说吧。”两个字,道尽了薛国公心中的无奈。

“我想立即将一双儿女和夫人送出粼城,自此之后,他们与薛国公府毫无关系,还请父亲应准。”薛勇看着薛国公,眼底尽是无奈和请求。

薛勇也曾征战沙场,与兰悦的婚约更是上一辈定下的,他也曾为兰悦心动,若非如此,当初他识破长公主的计谋后便不会选择将计就计,他恨兰悦毁了他,可又何尝不恨自己呢?

长公主是罪魁祸首,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勇儿,你…”薛国公还未说完,薛勇打断了薛国公的话,“父亲,这是就最好的选择,他们只有与薛国公府脱离了关系,才能活下去,父亲,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薛国公沉默了,可更多的是无奈,纵使他手握兵权,战功赫赫,可依旧无法救下自己的长子,面对薛勇最后的请求,薛国公无法拒绝。

面对薛国公的沉默,薛勇直接当成了默许,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离开,安排自己培养的侍卫护送夫人以及一双儿女离开粼城。

早朝上,兰嗣的脸色阴沉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气。“刑部侍郎,勘察长公主府邸可有线索。”昨夜兰嗣立即传旨让刑部前去勘察相处。

刑部侍郎心中无奈,从长公主身上留下的伤痕显然是人为,昨夜想了许久,刑部侍郎别无选择,只能再添上一把火,烧毁所有的证据。

“所有的证据被大火付之一炬,没有留下一丝证据。”

刑部侍郎心中忐忑,期待自己赌对了,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无法揣测兰嗣的心思。

“来人,刑部侍郎办事不利,勘察无果,责令其在家反省,传令下去,酌令刑部全力破长公主一案,能破此案者授现任刑部侍郎一职。”兰嗣一句话直接罢了刑部侍郎的官。

朝堂之上,无数人为之惋惜,更甚者猜测陛下盛怒,此举只是为平息风波。

风波起,平息难。

“母后,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早朝后,隐忍数日的兰钰捷悄悄见了柳嫣然,柳嫣然虽被娴贵妃苛待,可依旧怡然自得。

“长公主之死应该不是你父王所为,皇儿,你怕人去查五年前兰悦和薛勇的解除婚约一事,此次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些。”柳嫣然没去围场,可是围场的一切柳嫣然了解的十分清楚,作为旁观者,柳嫣然看得更加清晰一切。

“可此事如今朝野上下都怀疑与父皇有关,要找出证据并非易事。”

“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你父皇吗?他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就算要处理掉长公主也不会是选择眼下六国使臣还在粼城这个时候,若非如此,长公主又岂能安全回到粼城。”

“孩儿明白了。”

商谈许久后,兰钰捷从密道离开。

柳嫣然微微叹了一口气,眼下之事,一步错,步步错,希望能过顺利才是。

兰若云得到了兰嗣的许可,每日有空来看柳嫣然,在围场的时候,兰若云也算是得偿所愿,当日请杀手的人中兰若云也是其中之一,想起兰溶月的报复,兰若云十日来不得安眠。

“儿媳给母后请安。”

“云儿,免礼。”柳嫣然扶起兰若云,心中微微松开一口气,庆幸兰若云没有对兰溶月出手,“云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是在围场的时候没有休息好,这几日可有人为难母后。”

……

陛下盛怒,与之相比兰慎渂也十分在意兰嗣的心思,隐约觉得兰长宁的事情不是兰嗣所为,可却全无头绪,想到了素心,兰慎渂决定询问素心的意见,只是却被素心岔开了话题。

“翠柳,她可还在粼城。”眼下的局势,素心无法把握,只得求助于人。

“根据珍娘那边的消息,她的确还在粼城,不过…”翠柳想起真正的素华,心中一紧,虽容貌稍微逊色了些,可才智却是天下少有人能及。

“我要见她。”

素心心中发誓,此事绝不能让柳言梦抢先。

与粼城的热闹相比,忠勇侯府十分安静,无人打扰,兰溶月一夜好眠。

“小姐,珍娘传来消息,素心要见小姐,似乎是为了长公主之死。”兰溶月洗漱后,九儿将信件递给兰溶月。

“是该见见她了,午后,天琴阁。”

柳言梦进了文王府,以柳言梦的才智素心自然会感觉到危机,昔日她不屑,如今她不得不求,因为真正的女诸葛才是唯一可以帮到她的人。

“是。”

与此同时,康庆王府内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兰悦看到薛勇的到来,眼底露出一丝诧异。

“郡主,请留步。”薛勇见兰悦像是没看到他一般转身离去,立即快步上前道。

“薛公子,擅闯王府后院,我就算不受宠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对于薛勇,她曾经觉得还是一个不错的人,那夜之后,留下的便只有恨了。

“我是来道歉的。”

薛勇说完,兰悦停下脚步。

“道歉?”兰溶月回过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当年我是被下药,可你最初并不是不清醒,你觉得道歉有用吗?道歉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补偿,让你得偿所愿。”薛勇看了一眼兰悦,是他知错,若是他当初同意解除婚约,或许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想起他收到的那封信,他就知道已经别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