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叔,不要怪哥哥,哥哥他没有伤害我。”白敏在一旁怯生生地拉住柱子叔。柱子叔正是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之一,也是他将白若生背出地窖的。看了一下绝望的白若生,柱子叔叹了口,摸了摸敏儿的头,道:“叔叔没有怪你哥哥,只是他应该照顾你,他是你哥哥。”柱子叔边说边回头看了一眼白若生。然后对着敏儿说道:“叔叔拿了点吃的给你们,还有你真的不要搬到村子里去?”
“不要,这是我们的家。而且万一父亲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敏儿抹了一把眼泪强笑道。“唉……”柱子叔深深地叹了口气。
知道白若生瞎了之后,柱子叔更是叹了口气,深深地为这两个不幸的兄妹担忧,随后再次提出要帮兄妹俩搬到村子里,可是白敏还是不同意,白若生更是一语不发。明了了兄妹俩的决心,柱子叔不再说什么,只是再三嘱托有事可以去找他。
白若生醒来之后不仅瞎了,更是听到了一个自己不敢相信的消息,那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的消息,即使自己不断告诉自己那不是事实,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怎么会因为自己不愿意相信就可以改变的?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短暂地忘记伤痛,那么就是更大的伤痛!现在白若生已经无法去体会心里面带来的伤痛,因为从他的身体里传来一股更大的伤痛。伤就像被一种小虫撕咬一般,从最开始那双已经瞎了的眼睛带来的感觉渐渐传到全身的皮肤、血肉,再从血肉钻进骨头,深入骨髓。于是痛也跟着来了,遍彻全身!简直就像活生生被吞吃一般,还是被那种“小虫”慢慢地吞噬。白若生以为这种感觉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小,但似乎,他错了。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少,甚至越来越厉害。
如果说这样的感觉可以让白若生忘却内心的伤痛,现在他并不想要,为了寻求解脱,他甚至想过自杀,但是他的耳边时常响起妹妹的声音。“哥哥,你快点好起来,敏儿想让哥哥和敏儿一起等着父亲。”这种声音持续了大概两年。或许是两年吧,白若生并没有时间观念,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和自己作斗争。他希望自己能够给妹妹一个安稳的生活,他想照顾妹妹,不想让妹妹整天活在忙碌之下,更不想让妹妹唉声叹气的。
也不知具体时间过了多久,但是白若生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已经完全没救了,已经沦为一个彻底的废人了。哪怕自己意志再怎么坚定,事实就是如此,他现在连简单的翻身都做不到,可是自己坚持了那么多年真的就这么放弃吗?
答案是显然的,继续呆在这里对自己来说是一种痛苦,对妹妹来说更是一种折磨。至少白若生是这么想的。
“啊!”白若生一声惨叫,那痛苦又来了……随后妹妹又像往常一样跑了进来,然后自己好像又像往常一样内心平复了一点怕,可是那有什么用?痛苦依旧,丝毫没有改变,如果非要说有改变的话,那么就是越渐的痛苦了,好像随着自己身体对痛苦的适应,那种痛苦也随之增强。
于是白若生决定了,他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