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记忆时艾伦才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现在早已宵禁,但他并不急着去赴约,依然目光冰冷地盯着斑斑。经历往事一遭,大脑封闭术已经锁起了全部的情绪和冲动,那些记忆价值极高,将整个故事串联了起来,他不仅弄明白了父辈们的爱恨情仇,也知道了哈利还有个活在世上的囚犯教父,还有这个真正告密者正受自己的保护每天吃好睡好。
他对斑斑没有多少仇恨的心态,充其量只有厌恶,也并没有因为彼得的告密行为害死了波特夫妇而感激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因为如果莉莉没死,父亲也不会像死了一样地活过那十年,甚至至今还必须压抑所有仇恨保护詹姆斯·波特的儿子。
小人与施虐者一样不配得到宽待与仁慈!——
该如何处置斑斑?艾伦抱起双臂坐上床沿,眉头紧锁地死盯着睡得非常香的斑斑。是把它交给父亲报仇出气,还是交给哈利让他拥有一个活生生的教父,还是……艾伦非常清楚地记得哈利不止一次羡慕过自己有一个哪怕正在坐牢的教父,而现在,他的教父也居然确确实实是个囚犯。厄里斯魔镜前,那种渴慕亲情的眼神令人印象无比深刻,但——要让自己为了哈利忘记刚刚在眼前经历过的,过去发生的一切,平和地接受布莱克重获自由,甚至再次来伤害自己的父亲,那绝对不能妥协!摄魂怪也许是英国巫师界人人惧怕的生物,但远比不上布莱克他们所施的暴虐来得残忍,十一年不够,远远不够!如果这么简单就让他出来,而且一出来就能作为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拥有布莱克家族所有的财富,还能白捡一个已经长这么大的教子,梅林未免太不公平!
‘哈利……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再来伤害我父亲——你更不行——’
也许把虫尾巴交给父亲会勾起他的陈年旧伤,反而适得其反。艾伦深思熟虑了一番,安排了两套方案,决定让事情和自己都有个缓冲期,在这段期间内,自己还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把整个事情了解得更加完整,从而做出对父亲,对哈利,以及对利用虫尾巴身份所能为更伟大利益带来的价值最好最妥善的处置。
今夜至此——艾伦靠上床头,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闭起眼。原来真正的大脑封闭术不在魔力与自制力,而在心。把自己抽离出来,用旁观者的眼光和身份冷漠地看待每件事,甚至是与自己切身相关的恩怨纠葛,用最无情的做法将最伟大的利益始终摆在第一位,才会自然而然地极端理智,极端冷静。多么残忍的大脑封闭术啊,十多年来父亲也是如此被折磨过来的,现在自己这些许的选择就陷入两难了?怎么可能——艾伦睁开眼,默默拿出小炼金瓶给它施加了多层隔音咒,确保里面的福克斯不会成为邓布利多的小窃听工具,然后才吩咐小水蛇萨尼提去格兰芬多宿舍给哈利带话,说自己明早早餐前在有求必应屋等他,要他单独来,并嘱咐萨尼提不可以被任何人发现。
艾伦起身熄了灯,给自己套上时效不长的隐形术悄悄出门了。可别这么疯一天三次找汤姆·里德尔聊天,尤其今晚已经被里德尔吸过生命力了。事实上,艾伦冷静得出奇,仿佛一辈子头脑都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没有任何需要跟人倾诉的心事,也没有丝毫需要发泄的情绪。显了形从容地走在地窖走廊里,黑暗是眼中唯一的颜色,但心却一片澄明,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也许里德尔说得对,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不需要扭捏的感情和过多的自怨自艾,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朋友,因为友情会变质,而心中的最高目标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许有一天也会与自己背道而驰,只有非友即敌才能避免受伤害。而哈利……他的父母和教父都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他将来也会变成如他们那类的人吗?
艾伦决定暂时不去思考未来虚无缥缈的事情给自己徒增烦恼,将来的事只有梅林才知道,而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决定权也不在自己,只看哈利的选择,看他会不会背叛他们的承诺。
推开办公室门前,艾伦已经把所有心事都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正常得不能更正常的轻松表情。十一点多了,斯内普已经坐进被窝里看睡前读本了,他还以为今晚艾伦不会过来,却不意听到外间办公室开关门的声音,望出去时见到了艾伦比平时更温暖的笑容。
“我假设你已经准备好了今晚‘旷课’的理由。”斯内普合起读本好整以暇地‘审视’着艾伦。
“我这不就来‘上课’了。”艾伦依旧笑着,走到衣柜翻出了一条干净的内|裤递给斯内普,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轻柔地说,“父亲,换下来。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把这个留给家养小精灵,我要亲自为你洗——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