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斯内普是几点睡的，但是艾伦顶着又恼火又心塞的情绪，头碰到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其实现在十点都不到，看到因为睡着了，把闷在被子里的头露出来一半的艾伦，斯内普悄悄下床走到他的床边，借着自己床头映过来的烛光，替艾伦把糊到脸上的长发轻轻抚开。看着他安详的睡颜，斯内普有些陷入回忆，还没老就已经开始回忆往昔了吗……斯内普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多年了，他失去莉莉这么多年了，原以为活着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还要保护莉莉的儿子来赎罪。但原来他一直都不曾一无所有，他有所有对莉莉的爱，还有一个传承了他生命的儿子。或许他生活的重心可以不止是保护莉莉的儿子，或许还可以分一些给自己的儿子……斯内普摸了摸艾伦的额发，生命的传承是如此神奇。什么时候相认，是不是要相认，是不是要打破现在的平衡呢……斯内普又在艾伦床边呆坐了一段时间，专注地盯着艾伦看了好一会儿，才轻缓地起身回到自己床上，熄灯睡下。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梦见小时候的莉莉站在他种的那株月桂树下对着他笑，还有一个跟自己颇为神似的男人走过去抱起了小莉莉，然后他们一起冲着自己招手微笑。

斯内普被圣诞午夜的钟声给敲醒，他有些怀念那个梦，但已经被打断了，只好翻个身继续睡。过了不知多久，没有睡熟的斯内普又被一阵呼哧呼哧的呻|吟声给吵醒，听起来像喘|息声，又好像是痛苦的呻|吟，他警惕地从枕下摸出魔杖，挥亮蜡烛坐起来，才发现艾伦那边把被子全踢掉了，正不自然地扭缩成一团不断挣扎。斯内普马上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艾伦身边试图摇醒他，但艾伦像是陷入了深度的幻境，完全没反应。正考虑要不要直接击昏他，突然艾伦身上起了变化，他|裸|露的皮肤上泛出了一片片青紫色的像羽毛般柔软的鳞片，他的双腿似乎也正在虚化，头上莫名冒出了像树杈子一样的东西……斯内普惊恐地倒退一步，这下他完全明白了，马上抬头看了眼放在书桌上关于阿尼马格斯的禁|书。但是……

“你不知道不能变魔法生物吗？！那会有多危险没人知道！看你这副模样，发鳞拖尾还带角……究竟是什么！”

虽然知道艾伦听不见，但斯内普还是急得大吼出来，他注意到艾伦的双手也开始虚化，隐隐有变作翅膀的态势……这究竟是什么！！！斯内普突然有点后悔不让麦格教他了，早知道艾伦自己会学成这样就让麦格好好盯着他教了，现在这……变身过程中不能打扰，斯内普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等候。艾伦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变形完成，噗的一声轻响，一条带角长翅的小蛇就盘在了床单上。只有一点点大，比斯内普的魔杖长不了多少，也只有他的一根手指粗。蛇身泛着青紫色像羽毛般的鳞片，头部长着鸟一样的喙，紫色的冠毛，头顶还有两小撮褐色的小角。

这是……鸟蛇？变异的？

那条小蛇似乎依旧是熟睡的，斯内普惊讶地轻轻拾起小蛇托在掌中。这是……成功了？变成魔法生物了？第一次见到有巫师变身魔法生物的阿尼马格斯，斯内普虽然还有点担心，不过想到艾伦的精灵血统似乎又有些放心。斯内普的大手托着小蛇回到自己的床边，这才发现两张床的床尾已经放好了不少礼物，艾伦那堆很多，自己也有几份。斯内普随手翻了翻艾伦的礼物堆，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尤其是看到波特和他的同党们时不由喷了喷鼻息。而他居然还见到了马尔福家的礼物，麦格的，还有邓布利多的，奥利凡德的，还有各种慕名粉丝的。

好笑地瞥了一眼乖乖在手心里睡觉的小蛇，斯内普回到自己这边的礼物堆看了看，除了意料中的几个人，还翻到了艾伦送的……本来他不太抱希望，毕竟艾伦一直很排斥自己，但真的收到礼物果然心情还是会不一样。斯内普突然想到自己没有给艾伦准备礼物……还以为艾伦不会送才没准备的……他把小蛇轻轻放到自己床上，裹紧睡袍，从衣柜里抽出艾伦的御寒斗篷放大套在自己身上，匆匆赶回办公室。他记得他办公室里还有不少珍奇草药，艾伦这么喜欢魔药，一定会高兴的。想了想，又加了一本自己的老课本《高级魔药制作》一起打包成礼物的样子，赶回宿舍房中放到艾伦的礼物堆里，压到很底下才放心。斯内普脱掉御寒斗篷把它恢复原样才爬上床，轻柔地把小鸟蛇塞进自己的睡袍里，贴着自己的胸膛，拉上被子满足地熄了灯。

艾伦对于自己变身成功这件事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既想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又对自己是个斯莱特林这件事非常执着。所以在梦里，他时而见到自己翱翔天际，时而见到自己游动穿梭，从而迟迟无法确定自己的阿尼马格斯究竟是什么。平安夜的情绪刺激下，才终于揭开了形貌，鸟蛇啊，既有翅膀可以飞，又可以保持蛇的姿态，完美！以前怎么没想到呢？！艾伦梦见自己游到一片温暖的平原，暖暖的，让他不禁扭了扭身子，但这片平原却一直传来规律的打雷声，隆隆的，艾伦好笑地想该不会是他的小雷鸟在跟他玩闹吧。

呃——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了——

艾伦睁开眼，发现周围漆黑一片……是还没天亮吗？不应该啊……再怎么样外面湖水都应该会透光，怎么会一片黑？他动了动，惊愕地发现自己变成了……蛇？！所以刚才不是做梦？！自己的阿尼马格斯成功了？！太好了！！！

等等……这个声音是……？

耳边传来一阵阵规律的心跳声，上方还有浅浅的呼吸声，那一点点声音对现在的艾伦来说似乎充满了整个空间，声音从四面八方地挤入耳中。这是……他很快就意识到根本不是天还没亮，自己该死的被谁放进衣服里了！！！该死的什么温暖的平原！分明是哪个变|态该死的胸口！胸|毛还稀稀疏疏地扎着自己的鳞片！可怜自己的鳞片看起来很坚固，其实都是柔软的羽毛！

‘丢人！太丢人了……！我要把这个变|态一忘皆空！’艾伦愤怒地想。

他现在必须先出去，再恢复人身，不然直接变回来更丢人。但是周围太黑了，完全看不清，艾伦用蛇尾探了探，往前方起伏的地方慢慢游了过去。

‘一直向前游就能出去，前面就是脖子，然后就可以看到被角了，然后——’

艾伦不断给自己打气，但他似乎迷路了……游了很久都没有见到被角……

等等……这是什么——？

为什么脖子那儿有布料的感觉，摩擦阻力明显增大了。

嗷——撞到了——什么东西哇！确定这是人？不是什么平原山峰吗？！

该死的现在连荧光咒都发不出来，太黑了！而且还没适应怎么扭才能游得快，小翅膀也好碍事啊……！——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整个‘地面’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