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男人，杂乱地或做或躺不过二十坪大小的石洞里的各个角落，臭烘烘的味道让一向自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施琳也禁不住皱起眉头。你却像丧失了五识似的，一步一步缓缓又坚定地朝一个格外瘦弱的男人或是少年走过去。你在胡子拉渣、头发长到下巴的男人面前蹲下，颤颤地伸手，想要挑起他满是泥垢的刘海。男人一把攫住你的手，力道大得你生疼。你抿紧唇，又抬起另一只手。他没再阻你，任你动作。你却没有继续碰他的头发，而是揽过他的头，紧紧捂在怀里。

有没有盲有什么关系？

男人闷闷地笑出声，声音嘶哑，难听极了，“真平啊。”

“嗯，你的大，赶上奶孩子的乳娘了。”你轻声道，有什么自眼眶里猝不及防地掉落，砸在他脏兮兮的发顶。

“找死呢你，”陈皮的手绕到你脖子后，“什么东西落我脑袋上了？帮我看看，是虫子不？”

“肯定啊，这破地方虫子最多了。”你顺着他的话道。

陈皮信了似的，却没再说这个。“有吃的没？这群狗东西吃的跟猪一样多，差点饿死老子。”

“有啊。”你笑道。施琳与你正在打猎时被捉的，你的小布袋没被搜去，里面装着小半只血肉模糊的野兔。

你下巴搁在陈皮头顶，淡淡看向四周的汉子们。似乎其中有人是尹家的听奴，明明你声音很轻，可他们一听你有食物，纷纷眼里冒光看了过来，甚至有两个心急的已经在动步子了。陈皮应该是有经验了，当下暴喝一声：“老子看谁敢动？！”

男人们果然迟疑。你瞧见洞里的角落边似乎有几人在睡觉，无论是你和施琳进来，还是陈皮怒吼，那几人跟睡死了似的，没有丝毫反应。也有可能是真死了。不知是不是被陈皮杀的？不过既然你来了，也就不劳他动手了。

你拍拍陈皮的背，听到他极轻地哼了一声，或许碰到了他的伤口。你忙柔声道：“痛不痛？我不是故意的。”陈皮又哼起来。

“施琳，麻烦你帮我把这些男人都解决掉，每个我给三个大洋，”你腾出手在布袋里掏野兔，道，“陈皮，我来生火烤兔子，你等一下。”

陈皮怪叫道：“这些人我来杀，每个只要一百钱。肉不要烤太老。”

男人们听你俩旁若无人的谈话，皆怒而起身。他们个个是练家子，身材魁梧，呼啦啦地站一堆还真有些震慑力。施琳轻笑道：“没问题。”

你松开陈皮，翻出随身带的打火石，听着耳边男人们粗粝的惨叫。你回过头对陈皮道：“他们叫得太难听了，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好像你唱歌就多好听似的。”陈皮吐槽道。

你不管不顾哼唱道：“玉珏遗失的井沿，打捞起，一弯他乡明月……”你唱的是《凉薄候》，唱的是那个收割性命的少年在江畔沉浮的命运，唱的是一百文钱背后的热血与侠骨丹心。所有人都说他不好，甚至他对你也算不上好，可你就是对他上了心。

陈皮靠在你肩上，伸了个懒腰，轻轻道：“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老子可不会放你走了。”

你噗嗤乐出声来，这浓浓的潇湘文风是怎么回事？陈皮反手在你后脑勺来了一下子，“有什么好笑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考虑考虑吧。”你一本正经道。

陈皮坐起身，动作无比熟练地捏住你的后颈，“考虑个屁考虑，老子让你考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