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疯了,而是这个世界疯了。柳清郁如此温和的人也会发怒。
在他的背后,死一般的冰冷和沉默蔓延开来。
那头萧寂似乎说了句什么,柳清郁越发无法按捺自己的怒气,从座位上拔起身子,与萧寂四目相对,凌厉地道:"我若是你,我纵是让自己痛苦一辈子也要手刃了他。"
萧寂错开他的逼视,淡声道:"我从未忘过那个夜晚。可是你看——我这样背负着两人份的赎罪,何尝不痛?何尝不苦?"
"我只消将他的份一同承受,才能心安理得地恨他。若是让我负着他的情又要恨他,我做不到。待我偿还了这段情债,自然是会去复仇的。"
柳清郁再不出一言。许久,他才开口道:"这些年总盼着能和你一起喝壶酒,好不容易见了,没想到"他摇了摇头,短促地笑了一声,"哈还不是个没用的人。讲起来多么义愤填膺,也不过借着酒胆在这胡诌两句关乎江岭连的旧事。又是有什么资格斥责你呢。"
他扔下酒钱,在目瞪口呆的旁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往楼道走来。
蔚忱忙走进里屋,碰上阿洛亮晶晶的眼睛。
蔚忱不成功的窃听被人发现,沉默了些许。他把阿洛往房内推了推,对他说道:"那什么你进去一点,我被你堵着进不去啊。"
阿洛不依,双眼灼灼地盯着他,兴奋都挂在脸上了:"你在外面都听到了什么?"
蔚忱果断道:"没有。"把二人高深莫测的话复述给他听谅他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阿洛还想说些什么,被他一把捂住嘴拖着进去,同一时刻柳清郁面无表情地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走到了郁他们隔了一个房位的另一个房间,也没再回头,直接掩上了房门,一个人在屋里不知在做些什么。
直到他注视着柳清郁完全进了房间,才稍稍松开勒着对方颈部的手。
阿洛愤怒地一纵而起,指着他道:"无妄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蔚忱像在瞬间被抽走了躯体里的魂魄,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又眨眨眼,却是懵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眼,轻缓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如同担心对方听不清楚一般,又极缓极慢地重复了一遍。
阿洛却是不肯说了。他把头扭开,轻轻地道:"口误。还请蔚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一句话撇尽了所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