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戏，君清临回到休息区。

除了闫旭也没别的人凑过来跟他主动打招呼，任由他浑身湿漉漉地。

“诶，小君，你别记恨舒导，他也是轧戏轧得急了…”

闫旭见君清临一身湿哒哒的，便取过一张毛巾来递给他。

他心里对刚才片场的情况一清二楚，却又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君清临被欺负，而自己根本无从劝阻。心里还是稍微有些过意不去，不禁面露愧色。

“阿嚏！闫哥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君清临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闫旭这是爱莫能助，便也不怪他，反倒出声安慰道。

不过，即使是在惯来踩高捧低的娱乐圈里，对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这么可以刁难也是闫旭从前闻所未闻的。

“他们平时不这样的，舒导我之前也接触过几次，可能最近心情有些不大好…”

君清临脱了上衣擦身上的水，不想再听闫旭打哈哈，便不顺着他的话往下答，只小声拜托他帮忙找找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其实话说太多也没意义，君清临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闫旭这个人并非就与舒导关系多好，非要在这种时候在君清临面前说好话。

君清临心里其实清楚得很，他不过就是在对自己摆明一种态度而已——没有人会喜欢麻烦的艺人。

闫旭再怎么混得不如意，也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圈里混了十来年，在他手头各种错综复杂关系只会多不会少。别说一杯水，就是一缸水他要是真愿意帮忙求情，也不会有人不卖些面子给他。

但他当时一言不发的原因，君清临也能理解——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恐怕还没那个让他开口求人的资格。

闫旭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不见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说是惧怕孔建业也好，说捡软柿子捏也罢。世间的真情假意多了，小小的演艺圈无非只是个中缩影。那些复杂的犹如藤蔓般的私人恩怨与表观客套虚混在一起，又有谁能分得清楚究竟孰好孰坏？

总之，君清临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所幸，他并不求人什么。

“抱歉啊小君，之前没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闫旭提着大口袋翻了好一会儿，才面露难色地冲他笑笑：“要不我去梳化组给你借借？”

“不用了…”

君清临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前一天剧组会通知他穿自己的白衬衫过来，心里暗道这个孔建业心胸简直狭窄到令人发指的级别——这下子恐怕闫旭真开口去跟他们“借”，他们也不见得就会“有”…

“闫哥，能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咖啡馆泼水的戏份拍了一上午，拍得所有人都疲累不堪。到最后，女主角都忍不住娇滴滴地对导演撒娇说，导演人家拿杯子的手都酸了啦…

也不知是女演员的撒娇终见成效，还是某些人觉得教训得也够了。

烈日当空，副导演终于眼皮都不抬一下，举起喇叭喊咔。

“够了够了！这场戏就拍到这儿吧我看第二次拍的就很好。”

君清临也不去看任何人，转过头拧了拧前襟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