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音的记忆还是靠谱的。
“虽然说已经过了两百多年……但是在海底除了想以前的事以外又没什么别的事好做,现在想起来还是清晰的不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哼哼了两声,显然对囿于海底的那些时日深恶痛绝:“我记得确实是……啊,下个路口右转一下就到啦。”
一期一振好笑地看着她哒哒哒地跑上前,虽然她一直装作一副无事闲聊的样子,到底还是对原来的家有所留恋,眼看着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想让她继续忍耐下去大概是不可能的,只好随之加快了脚步。
“这里就是主君原来住的地方吗?”
他抬眼去打量眼前堪称宏伟的宅邸,双开的欧式铁门背后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宽阔的车道笔直地和本宅门口的通道相连,一切都是严谨又规矩的模样,不用旁人讲解也能瞬间理解到少女之前的生活背景——西式教育,名门精英,肩上担着远超一个人的重量。
少女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像跟门口的铭牌较上劲了似的,对那泛着漂亮光泽的金属板怒目而视。
一期一振有些疑惑。
“您怎么了?”
少女磨了磨牙,嘴里嘶嘶地吸着气:“一期你来看看这个。——这上面的字,是松本吧?”
“诶?啊……是的。”
就算字体和他习惯看到的多少有所区别,松本和夜久之间的差异还是能分得清的。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和主人原本的姓氏并不相同?是原来的家人搬走了吗?”
他毕竟是应由人的祈愿而诞生的付丧神,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可能性也就是这样了。
但雨音不是神明。
她原本是人,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稚龄儿童,后来化身为鬼,这类的人心险恶在种族天赋的引导下更是深入骨髓。
——所以,她敏锐地感到,事情有哪里不对。
“我们家,确实有人原本姓松本的。”她的一张小脸拧成了发皱的橘子,一副明显不满意又不得不满意的模样,“是个入赘的男人……按称呼的话,算我姑父。是吗……那么他们住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什么……”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就变成了一个人的喃喃自语。一期一振(作为一把刀来说)原本就对人类复杂的亲属关系感到头大,此刻面对整个人都陷入了“人类思维”的少女更是束手无策,只能安静地等着。
“一期,我有个重大的任务要交给你。”
自问自答了半天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头,一脸肃容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请讲。”
一时间被主君的气势所震慑,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