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浅正在专心开车,笑着答了一句,“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倒霉?”
陶芝和南浅初识于学校组织的一次活动上。陶芝是校本部国资处的副处长,刚到27岁的年纪,就在竞争激烈的肥缺部门当上了副处级干部,即使消息闭塞如南浅,也多少听过几个关于她的传闻。
那时南浅刚入职不过一月,艺术学院组织中秋活动,本来和国资处没有半毛钱关系,却凑巧两个部门都在学院酒店聚餐,部门领导又是牌桌上的好搭档,于是就顺势凑到了一起。南浅因为帮人代课,晚到了近一个小时。酒席上的众人都已经喝得面色微醺、眼神朦胧,她才抖着一身的雨水,从风雨交加的室外走进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看着你眼熟。”陶芝说着,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高中时对你的印象太深刻了”
南浅那时刚开始工作一个月,和部门同事尚有些生疏,入席后与邻座两位老师寒暄几句,便开始专心吃菜。渐渐却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始终胶着在后脑上,终于忍不住放下碗筷,循着望去,却正对上陶芝的注视。
两人目光相接,南浅顿觉有些尴尬,对方看她的样子仿佛颇有渊源,她却连对方的模样和名字都对不上号,只能相对干笑。孰料陶芝竟起身走了过来,笑容开朗地问她,“你是不是在四中念的高中?”
这一下南浅更尴尬了,这一看就是校友相认的开头,可怜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眼前这个漂亮时髦的人物是当年学校里的哪一位。只能一面用餐巾纸擦着嘴角的汤,一面支吾道,“唔,是,我在六班”
陶芝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见南浅面露窘态,立刻亲昵地伸手拍一下她的肩,“哎呀小师妹,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我比你高两个年级。我们班和你们班的体育课,有一学期是在一起上的。”见南浅还在极力回忆她描述的场景,她不禁笑着摆摆手,“我记得你的绳操特别厉害,我们高三那时的体育课经常被别的课顶替,偶尔上过一次,就正巧看见你在操场上给展示绳操。当时简直惊为天人!”
南浅高中时是有过这么一段被体育老师另眼高看的经历,被陶芝神采飞扬地一夸,她立刻有点不好意思,顺水推舟叫了一声“师姐”,接着又谦逊道,“那都是闹着玩的,现在基本忘光了。真没想到,居然遇上校友了!”
陶芝那时正想找个由头,躲开自己那一桌盛情难却的推杯换盏,便顺手捞了一张椅子坐到南浅身边。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越聊越觉得对盘。人和人的缘分说不清楚是从哪里开始,一旦开始起来,却又一发不可收拾。南浅虽不是陶芝那样八面玲珑的人,但性情大方、不作伪饰,在外求学多年,处事又颇有几分超龄的沉静。陶芝年纪轻轻提拔上了副处,身旁大多是奉承逢迎或妒忌不满的上下级同僚,突然遇到陈南浅这样一个简单易处的朋友,也颇为欢喜。
转眼相识已逾半年,虽然两个人海阔天空地聊过各种话题,也分享过各自心事,南浅却甚少和陶芝聊过自己的感情生活。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总是很懂得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南浅没有提及,陶芝也从未挑起。现在突然要做一个坦白,南浅莫名有些紧张。一向泊车技术不错的她,在车位宽敞的火锅店后院,竟然连倒了三把,才把小车停入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