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煦病了,她已经几年不曾大病。
醉酒那夜吹了风,第二天晚上发起了高烧。温度计上的小汞柱显示39度7。注射器、吊瓶一直伺候着。
嘉煦不时回忆起林奕然回信的内容,加上标点符号,四十五个字,是一把重剑,无锋却把嘉煦对于爱情的信念以及自信统统摧毁。她自以为他们之间至少也是有些默契的,平日的交往她看得到林奕然对自己的亲近,可是到头来“没感觉”三个字足以击垮她。在嘉煦的那个年纪,想要付出所有的热情,把她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他。傻傻的,不懂丝毫收敛。可是掏心掏肺,那人却没有一定要接纳的义务。即使后来某日雨过天晴后,嘉煦想清楚了这一点,可是在当初的那个时候,不是未经□□的她能够受得住的。
此后嘉煦再也没有说起过林奕然,即使在半道遇上林奕然,也会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回避林奕然。她没法让自己的脑袋再被门夹一次,所以她一直怂着,不敢去触碰那一切。即使那人迎面走来,无处可躲,也只是笑笑,而后步履匆匆地走过。
元气大伤之后,嘉煦开始了闭关生活,她把自己锁进了图书馆。在图书馆重重叠叠的书架中,她宁愿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永远不要走出。
宁焱依然和赵长宁吵吵闹闹。宁焱本不是轻易就愿意为爱而放弃自我的人,相反的,她会在爱情中追逐自我。赵长宁则要求宁焱放弃其他,整个世界只为他一人存在,因为他也为宁焱放弃了世界其他的追逐,也只有这样做的宁焱,他才会觉得完美。
嘉煦并未对宁焱提及感情上的波折,也没有对她说起过自己的大病。嘉煦内心里总是羞于向人示爱的,更何况林奕然毁掉了她的自信,这样失掉自尊的事情,她再也不愿开口。
嘉煦时常会自怨自艾,恨自己为什么在没有弄清楚对方心意的时候,贸然写信。也时常会忿恨自己对林奕然的吸引力缺乏,甚至恨上了那个让林奕然没有感觉的自己,决计没有想到过要恨那个拒绝她的某生物。
她做了那只埋头的鸵鸟,埋的当然不是沙,是书。她恨恨地每天抱着考研复习的专业书,但愿长醉,不用去看失落的爱情。
那日嘉煦正呆愣的站在阳台上吹风。无比思念那个人,却不敢再次近距离接触。彼时嘉煦脑中充斥着分泌物多巴胺。那种只有在爱情打开的状态下才会分泌的化学物质,让林奕然在王嘉煦哪里成了一种求之不得而又十分羞耻的存在。在情窦逐渐发育成熟的年纪,对林奕然的爱也构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主题,没有之一。然而遭遇了之前的滑铁卢,嘉煦完全丧失了小强般的意志,不敢发短信不敢打电话不敢当面讲话,也不愿对这个禁忌话题有丝毫触碰。她俨然从爱情勇士,变成了胆怯的逃兵。只有心底的想念千回百转。
在嘉煦持续病着的那些日子,气候从春暖花开转向夏至未至。这个夏天的炎热已有种种征兆。温暖的空气里,嘉煦昏昏欲睡。宁焱的一通电话,却把她的睡意完全轰走。
“嘉煦嘉煦,我分手了。”宁焱用的是陈述句。
“什么?你再说一遍!”嘉煦睁开眼睛,尽是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