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太有趣了。”那人愉悦的笑声像可怕的铁锤般击打着六道骸的耳膜,“被他打伤右眼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吗?骸君?”
六道骸厌恶地扭开头,他想控制住自己的颤抖,但却做不到——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动,就算人类的意识清晰地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但对nr来说,教父曾经传递过来的杀意让他只要一回想那个交锋的瞬间,就忍不住开始战栗。
“他以前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对你出手,是吗?”
六道骸闭上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去平复心底的震颤。当水牢终于恢复平静,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右眼布满了赤红血雾,映现其中的数字“六”都被遮蔽得模糊不清。
“他并没有想杀我。”他沉声道。
“还在自欺欺人?对自己的教父做了那种不可饶恕的事,还指望他能对你心存怜悯吗?呵,别忘了,当初用枪指着他的人,到底是谁。”
水牢中再次传来铁链剧烈抖动的声响,这一次是源自实实在在无法抑制的愤怒——如果目光能杀人,六道骸发誓那个站在牢外的混蛋一定早就渣都不剩了。
“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他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怒吼,“真正害了他的人,是你!”
“真是难看呢,做了就是做了,就算死不承认,事实也不会因为狡辩而改变。”男人的声音优雅得近乎慵懒,“而且你该感谢我,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如果你现在在外面,那些对彭格列忠心耿耿的走狗们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
“那真是劳烦你这位密鲁菲奥雷首领费心了。”六道骸冷哼一声,“不过我到底有没有背叛家族,有没有杀害首领,我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别人怎么看和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你以为装上sa系统就能控制住他吗?呵,别做梦了。”
黑暗中的男人——白兰呵呵笑起来,他迈动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水牢面前,仰头看着那个被重重铁链束缚在水中的男人。
“是你们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我现在所做的,不过是让一切回到起点罢了。”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六道骸的口气充满嘲讽,“你以为,你真的能让一切回到过去吗?哼,不过对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nr而说,想明白时间的威力,恐怕真的很难呢。”
“时间的威力?……原来如此。”白兰紫罗兰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笑意又深了几分,“怪不得我觉得你越来越焦躁,原来是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吗?”
六道骸绷紧了表情,虽然只有一瞬,白兰还是捕捉到了男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虑。他不由得上前一步,仔细去观察水牢,果然看到水中充溢着无数血丝——细小的血流一直绵延不断地从那人的右眼中飘溢出来,那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就像生命的沙漏被剜开了一个口子,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量正在慢慢损耗,直至迎来彻底的衰亡。只可惜,这个人也算是nr机体,所以他只会在能量耗尽时陷入永久的沉睡,除非教父亲临,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将他从死亡般的长眠中唤醒。
“真是扫兴呢,”嘴里说着“扫兴”,男人却明显兴奋起来,声音也越发邪魅,“我还迫不及待想看看你和他相见时的情景呢,但你似乎已经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六道骸狠狠瞪着那个笑得幸灾乐祸的人,一字一顿道。
“他会逃走的。你永远都别想抓到他。”
白兰无声地笑了:“是么?那咱们打个赌吧,看看笑到最后的人……”
“究竟是你,还是我。”
在那场黑暗地牢中的谈话发生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地下世界,一场谈话也正在展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斯帕纳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缓,明明这是一场告别,甚至是一场诀别,他的目光依旧能平静如永远不起波澜的池水。
“6个小时后,你会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我没有一同前往的权限,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你一定要在60秒内想办法从强制休眠状态里解脱出来,等你重新被纳入进系统的保护,就没有人能再拦得住你了。”
编号27027现在是清醒状态,经过反复的练习,他已经能够在sa系统的高压警戒下分出多余的力气来冷静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