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厉死了?”
这是自秦然回来后,师父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她问的云淡风轻,就像矮几上那一小鼎香炉飘出的烟雾,缭绕缥缈。
“是。”
“你杀的?”
“是。”
“比我想象的要晚。”她还是如之前一样,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怒之色,好像本该如此般淡然。
涂着丹蔻的玉指磨砂着茶碗的边缘,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令这樱花白瓷有了不可容忍的瑕疵。
“师父。”
秦然站在屋前的空地上,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掉的盔甲,上面血迹斑斑,变成了暗红色,沾满了不知道多少生灵的血。
而手中的那把利剑还在滴血,在铺满卵石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艳红的小花,就像剑身没入那个人身体里时一样刺眼。
插有红缨的头盔掉落在一旁,束好的黑发也已散落几缕在侧,面上虽然脏乱了一点,却挡不住他的剑眉星目,染血的军装穿在身上,大改秦然往日风神俊逸的清隽贵公子模样。
屋外的人没了声音,屋内的人也不着急。
她越是这样,秦然越是崩溃,原本倔强挺直的腰板也弯了,跪伏在庭中,无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一句斥责的话也不说?
突然,好恨。
“哈哈哈哈哈哈~”他几近癫狂,放肆大笑,扰了这绿意清幽的偏僻庭院的那一份静谧。
“想明白了?”听到动静,安浅就知道那个自小就心思通透的孩子,怕是已然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