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被他拿外衣下摆包得稳稳的，直到重新回到河边都没出什么问题，里面鲜甜的蜂蜜看起来也十分可口，他几乎都能想到涂在红薯上一起烤有多好吃，还有若是去林子里能逮到什么兔子啊地鼠啊，剥了皮拆了骨撒上蜂蜜包上树叶一起做熟了，那也是想起来就让人流口水的。肉味儿啊，有肉味儿那可比什么都重要。吃了快半旬的素，虽然红薯和果子也不难吃能吃得饱，即使是性格温吞老实的小文臣也快觉得人生绝望了。

显然矜持的嘉妃娘娘也忍不住了。她默不作声地接过那蜂窝，将之放入刚刚找出来加了热水架在火上的石锅里，眼睛闪闪发亮。

小文臣看着她专心致志地熬蜂蜜，也没想起来问她怎么会做这玩意儿，手法看起来还挺熟练。也许是这几日相处的时间也长了，他都有些习惯这个看起来无比娇贵柔弱的帝王宠妃实际上比他能干多了的事实了，她会的东西还挺多，有时候他连想都没有想过，目瞪口呆几次后也就学会了平复心情，省得嘉妃娘娘忙碌之余还要分出心神来鄙视他，那也是很耗费心神的，年轻的文臣很有自知之明。他的上官就是这么对待他的，他当然心领神会。

就这么两人对坐着熬蜂蜜闻着鲜甜气味想象的时候，亦有人循着气味来拜访了。

一头黑熊。

万幸的是还是头小黑熊，不过成年人身量，，摇摇摆摆地滚过来，耸动着圆圆的鼻子，眼睛也圆圆亮亮的，憨憨厚厚地靠近了还在河边发呆的两人，一胖爪挠了火堆把石锅打翻火星四溅的时候他们才惊醒。

机敏的嘉妃娘娘当然也反应过来想跑，脚上却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直直摔了下去，眼看着她跑开才自己提足的小文臣这时候哪里顾得及自己的性命，几乎是扑了过去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下，他之前也抱着嘉妃娘娘滚落过山坡，但此时地形平坦，身下不过是些柔软的杂草，实在是没有个坡度给他发挥离得远些，运气又不好，还没几步半边袖子就落入了水中，他一咬牙干脆双臂用力带着配合地缩在他怀里的嘉妃娘娘往那水声处翻去。

水气淹没眼睫的那一刻，小文臣突然走了个神，觉得自己最近大抵是和水有仇，昨日才从山坡上滚下来差点掉进这条河里去，还好只是湿了外衣晾一晾烤一烤就干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是没能躲得过，看来命中注定是有这一劫。

他臂弯里是嘉妃娘娘，眼前依稀飘过浓密的水草，铺天盖地，合着水气一同淹没了他全部的视线，一眼望去，全都是黑色。落入的是汹涌又温柔的水，全部淹没，连他臂弯里抱着的人也淹没，依稀感觉到美人松开了抓住他衣襟的软绵绵的手。

于是一轻。

明明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他却似乎看见嘉妃娘娘挣开了他的手，一人坠入了漩涡，她闭着双目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裙摆化成长纱旋转起舞，像是那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