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观众十分配合,灯光随之变暗,舞台上再次如梦似幻。
孟回站在聚光灯下,伴着陈曜的伴奏,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一流泻出来,就钻进了苏晓笛的耳朵。
她僵了身子,不偏不倚听见几句歌词。
“回首望,梦里惊惶,空留墨印两方,薄酒微凉,无人料,应是贪欢一晌;漏夜更响,笛音袅袅,长望风没月梢,枯叶缭绕,不堪想,直至云开破晓……”
正如盲人的听觉比正常人强一样,她认不清人脸,便自小加强听力锻炼,此时听这古风的歌词,竟几乎能听出字意来,也正因此,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拆开放进了歌词里。
所以那个朋友……
苏晓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听身边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晓笛,这首歌不会是写给你的吧?”
她一惊,张口结舌,连连否认。
“哎呀我也就是随便瞎猜一下,我知道不是啦。”程月末悒郁地自我否定,“想一想也知道你跟他没关系了啊,不然你怎么会跟我坐在这么靠后的位置,唉,亏我还指望过你帮我打探线索……”
苏晓笛这才松了口气,程月末一直把她当作孟回的粉丝,虽然知道她和孟回有过短暂的交集,但对于她后来成为孟回经纪人等情况,却是一无所知。
歌一唱毕,三人便被拉回舞台中心,主持人早已跃跃欲试,问出了和程月末同样的问题,只不过对象变成了台上唯一的女嘉宾。
“绮绮,这首歌不会是孟回写给你的吧?”
杨绮听到这半开玩笑的问话,颇有技巧地道:“这你得问写歌的人呀,我怎么会知道呢。”
孟回立刻明白过来主持人的意图,正要回答“不是”,忽然,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有一条长椅,并排坐了两个女人,一个在哭,另一个心疼地柔声哄着,关切的样子叫人看了便来气。
就这么一瞬,他到嘴边的话完全变了样。
“是,”他瞧见杨绮和陈曜脸上不约而同的惊讶神色,故自继续说道,“我和阿绮曾有一段快乐的时光,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我们仍然是朋友,这次我复出,她也给了我很多鼓励和支持,我很感谢她。”
杨绮现出动容之色,抿唇浅浅地笑。
主持人感叹:“旧爱变挚友,真是难得啊,不过支持具体是指……?”
孟回佯作无奈:“她给我推荐的书,就快把我家书柜塞满了。”
“哦?什么类型的书?”
杨绮会心一笑,道:“就是莎士比亚的戏剧啊,这种专业性书籍。”
孟回也笑:“是啊,我这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再不好好听听杨大影后的教诲,还怎么求上进求发展啊。”
“少来!”杨绮娇嗔回去。
两人配合得极妙,言行举止毫不过分,又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主持人再找不到缝隙可插针,只好打趣着进入下一个环节。
苏晓笛听到这里,方才的一腔脑热现在只剩一片心凉,眼眶灼烫得难受。
她早不该抱有任何幻想的。
名字什么的,要么是听错,要么是巧合,她不该想当然的。
望向台上的一对璧人,苏晓笛突然觉得分外扎眼,逃也似地中途离场。
她不敢回孟回家,于是打了出租车在城里乱逛,不知怎的就晃荡到了z大,不知怎的就彳亍到了那片操场。
坐在熟悉的水泥看台上,感受到臀下的坚硬冰凉,苏晓笛抬起头望天,心内怅然。
最近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特别是当她一个人在家里,看着满屋属于他的东西,时不时就鼻头酸涩,难以自已了。
就如今晚,哪怕她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即便他们公布恋情,她也不能太难过,只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现在还仅仅是从他嘴里说出“非常重要的朋友”几个字,她都无法承受得住,只能仓皇遁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什么?”
一道嗓音冷不防从背后传来。
苏晓笛惊慌回头,却见孟回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即便映衬了月光,仍能看出他脸色的难看。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