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之前那种索取还能让他感觉被需要,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一辆将要报废的破车,身上最后可用的零件被一个一个拆了下来,然后拿到钱的人挥挥手潇洒而去,毫不留情。
可是他竟然心软了。
对一个对自己抱有叵测居心的女人。
孟回直觉得自己疯了,拍拍睡得昏沉的脑袋,简单梳洗好,走出卧室。
果然,苏晓笛已经走了。这女人没什么长处,有自知之明勉强算一个。
孟回转向厨房,想去为自己空乏的胃找些填补。
一走近餐桌,桌上便有热气飘来。
孟回站在桌边,揭开瓷碗上的盖子,是熬好的白米粥,粥旁还放了张纸条。
“抱歉,感谢。”孟回念出纸上的字,神色毫无波动,“字这么丑还学人家留纸条。”
接着他便坐下来,开始食用他的早饭——就像这三个月以来的一样。
粥刚一入口孟回就发现了端倪,这粥煮得黏而不腻,稠而不泥,最重要的是,那粥里恰到好处的淡盐味,和他这几个月吃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
孟回脑中浮现一个猜测,再联想到每次他问到关于饭菜时,苏晓笛的闪烁其词,他便越觉得这个猜测可靠,然后心头轻微一沉,一时间五味杂陈。
越想越烦闷,索性不再去想。也是,她人都走了,饭是她做的还是她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了想,孟回决定下楼走走。
只是一开门,门边倒下的活物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孟回看着脚边又瘫倒的熟悉的女人,头上青筋浅浅浮起,“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晓笛懵懵懂懂地醒过来,先是看见她梦里的人的长相,然后傻气地笑起来,“我又见到你啦,真好……”
如果不是拄着拐杖不好弯下腰,孟回很想在她脸上拍几下让她清醒,然而现实所限,他只能继续使用语言攻击:“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倒在这儿了?!”
苏晓笛这才恢复神智,面上是慌乱的歉疚,“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困,所以在你门口休息了会……”
这倒是大实话,她昨晚没怎么睡,今天虽是起来了,出了门却袭来了困意,加上她又舍不得走,于是便有今早门口的一幕。
“你真是——”孟回一副气结的模样,恶声恶气道,“还低血糖吗?”
“应该没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我好像……腿麻了……”
“……废物。”
孟回一手撑稳拐杖,一手伸向苏晓笛。
没想到被施以援手的人反而犹豫了,看向他的伤腿,“你……拉得动我吗?”
要是没把她拉起来,结果把他绊倒,那可怎么办?
“……”孟回眼一沉,猛地拽住苏晓笛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起来。
而因为用力太大,又没有防备,苏晓笛竟直直扑向孟回的胸膛。
……!
她辛辛苦苦养了三个月的病人,难道就要毁于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