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着网页上的发音,苏晓笛绕着舌头,艰难地念出一个菜名。几次试读后,仍然别扭得很。
苏晓笛隐隐有些后悔,她实在不该仅凭大学时,在广播剧社念过几句法语台词的经历,就以为自己能攻克这个难关。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她夸下海口,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做到才是。
一顿抓耳挠骚后,她只能像小时候学英语一样,在法语名下一个个用罗马音标注出来。
有了这个办法,总算背菜名大任有了一些进展,忙活了几个小时后,她终于将所有菜名的罗马音查完,只是法语和英语相比,发音更浑浊,连读也多,她虽然能用罗马音读出这些名字,但准确度……她实在不敢保证。
想到这里,苏晓笛向聊天面板上一个人发去求助。她记得,嘉怡二专就修的法语,找她帮忙应该没错。
正值下班时间,嘉怡的信息不多时便回了过来:“帮你纠正法语读音?别逗了,二专我上得水,我自个儿都不知道念得准不准呢,怎么帮你纠正?”
看着这信息苏晓笛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怏怏地打出“谢谢”几个字,还没发送就又看到嘉怡的回复:“这事儿你该去找何睦啊,他不是在法国留学嘛?你们又熟。”
熟……?看到许久不联系的同学这么描述她和何睦的关系,苏晓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于这个曾经交往过一年的优秀前任,外人总觉得他们该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可在苏晓笛眼里,他们的这段关系到了也只能算“友情不达,爱情未满”的程度,真正爱情的火花并没有擦出多少。于是当年何睦出国,两人和平分手后,她就将这段感情淡忘了,没想到她是忘记了,其他人却还记得。
“还是不要了吧,”苏晓笛发过去一句话,紧接着补充道,“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我听说他还是单身呢。”
……他单不单身跟她有毛线关系啊……
望着屏幕上的字,苏晓笛直觉自己交了个损友,长叹一声后关闭对话框,认认真真抠起每个菜名读音来。
本身她的记性就不太好,这四十几个拗口的法语名字背下来,简直要了她的命,恍惚间竟然给她一种回到高考的错觉。
一直背记到晚上零点,苏晓笛堪堪能记住的,仍只有十几个,就在她要朝下一个奋斗的时候,一个好友添加提醒跳了出来——“‘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噗——这个昵称,谁大半夜逗她玩?
被陌生语言折磨了一晚上的人已经头昏脑胀了,此时看到一个地区不明性别不明年龄不明的陌生好友申请,躁闷战胜理智,直接点了拒绝,还输入理由——“我的心愿是世界清净。”
没曾想还没过一分钟,那条提示又蹦了出来,这回备注只有四个字:
“我是何睦。”
苏晓笛望着这两个熟悉的字陷入了怔忡,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嘉怡卖了,心下大乱,一通手足无措里,只能赶快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然后悻悻地发过去几个字:
“学长……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不晚,我刚吃完晚饭。”顶着“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昵称的人回复道。
被这么一提醒,苏晓笛才想起来他人在国外,只好把输入框里的“太晚了就不打扰了”字样一个个删掉。
“听说你需要帮助?”未等苏晓笛磨磨蹭蹭打字过来,何睦直接道明来意。
苏晓笛犹豫了一下,想想好友的好意,又想想自己的难处,终究还是承认自己的困境:“嗯。”
“把你不确定的地方发语音给我,我帮你纠正。”
苏晓笛这时真是要感谢她前任的干脆爽利不拘小节了,他话都说成这样,她也就不再矫情,认真把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发音都录了发过去,然后忐忑地等待他的评点。
何睦不愧是在法国留学了三年的人,一听她的发音就发现了问题,指出的都是她拿不准的部分,逐个帮她纠正下来,效率居然很高,到她发过最后一个语音给他时,竟然才过去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