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19

“不客气。”

苏晓笛接过书,看着这熟悉的封面,挠挠头,“从哪一页开始?”

“随便。”

苏晓笛只好从第一页开始读。

“这个男孩名叫圣地亚哥。夜幕降临时,圣地亚哥赶着羊群来到一座废弃的老教堂前。很久以前……”

这个从高中语文课本上学到的故事,此时通过她的叙述,慢慢展现在病人眼前。牧羊少年圣地亚哥,为了寻到梦中的宝藏,不远万里从西班牙来到埃及,一路上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最终在险境中得到人生启示,找到了宝藏。整个故事跌宕起伏,充满智慧,是她深深喜爱的一本名著。

不知不觉读书的人又被书里的世界吸引,而要以此催眠的人却始终没有睡着。

“‘什么是世上最大的谎言’?男孩吃惊地问道。

“‘在人生的某个时候,我们失去了对自己生活的掌控,命运主宰了我们的人生。这就是世上最大的谎言。’”

读到这里,苏晓笛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这是撒冷之王告诉圣地亚哥的哲理之一,从前她还未能参悟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放在她的身上,竟然如此应景。

当然,也不仅适用于她。苏晓笛悄悄看一眼沉默的病人,才发现他合着眼,好像早已听着她的声音进入睡眠,正当她要合上书结束使命,一道平直却毋庸置疑的声音打破平静。

“继续。”

苏晓笛复又把书打开,继续读了下去。遇见了撒冷之王后,会有更多人出现在圣地亚哥的生命里,有卖爆米花的小贩,开水晶店的老板,可恶的骗子,以及,他从未预料过的爱情。

“‘我正要这么做呢,现在就开始。’

“英国人刚走一会儿,法蒂玛便拿着陶罐前来汲水了。

“‘我来这儿就想告诉你一件事,’男孩说,‘我想娶你。我爱你。’”

念出“我爱你”这几个字,苏晓笛不禁为之动容,声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片刻后继续读道:

“少女陶罐里的水洒了出来。”

读完这一段,苏晓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柔化了,禁不住感叹了一句,“多么美好的爱情啊。”

不料这句叹词竟引来了质疑。

“美好?”孟回睁开眼,“要是圣地亚哥回不来,法蒂玛岂不是要守活寡?这样没有保障的爱情,你还会觉得美好?”

苏晓笛愣了一下,“爱情,应该是无条件的,没有理由的,不是吗?跟有没有保障,会不会消失,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回倒让孟回怔愣了,他略带茫然地思考了一会,半晌,没有找到答案般阖上眼,“书读得不怎么样,大道理倒一大堆。”说完顿了顿,“往下读。”

“哦……”苏晓笛黯然地垂下眼,继续做她的有声阅读器。

时间随着阅读一点点流逝,在接近小说尾声的时候,孟回终于沉沉睡去。苏晓笛帮他掖好被角,看着他的睡颜,轻轻叹了一声。

谁不想拥有一段有保障的、不会变质的感情呢?只是爱情的终点啊,就像商品的有效日期一样,虽然遥远,却总会到来。就像她现在这偷来的时光一样,看着没有终期,来日却在一天天地消耗,而等到他彻底康复的那一天,她也就不再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了。

想到可以预见的离别,苏晓笛的心猝然一阵疼痛。

正难过地想着,手机骤然响了起来。打开一开,是让她去面试的招聘短信。

苏晓笛纳闷起来,西餐厅兼职……也需要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