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好药的彭逸拿着点滴走了进来,看到眼睛红红望着孟回出神的晓笛,放缓了语气:“你先到外面等一下,病人要换药了。”
苏晓笛回过神来,点点头,“麻烦您了。”
换完药出来,彭逸又看见晓笛静静地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低头发呆,叹了口气,安慰道:“别太担心了,病人病情已经稳定了,只要好好复健,对将来走路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复健?”苏晓笛恍惚中听到某个词汇,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复健?”
“腿部的复健啊,不复健难道一辈子拄拐杖吗?”
苏晓笛的瞳仁微微缩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您是说他的腿……可能会有后遗症……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主要要看他的恢复程度。具体的你得问他的主治医生。喏,就在那边,走廊尽头第三个办公室……”
阳光和煦的午后,日光透过冰冷的玻璃射到病房里来,又直直地落到病人的脸上。
病人睡得并不安稳,憔悴的面孔上紧紧蹙着眉头,额头上已经被晒出些许汗珠。
门开了,一个女孩提着什么走了进来。
见到病人的模样,女孩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拉上了窗帘。
苏晓笛松了口气,只是出去热饭的空档,太阳就这么高了,不知道有没有惊扰他的梦境。
然后她回头向病床上望去,却正好对上一双让人心惊的眼睛。
苏晓笛被吓得惊呼一声,语无伦次地:“你,你醒啦……我给你热了饭……刚刚想喊你起来吃,看你睡得熟就……”
孟回猛地拧了眉头,不耐烦地扯过被子,一把蒙住头。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又暴躁地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向她。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让你滚!烦死了。”
笑容顿时僵在苏晓笛脸上。
不过还好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也不十分生气,因为在她走出医生办公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了决定。
苏晓笛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抱歉,恕难从命,现在还不是我走的时候。”
她说着,也不管那道刺眼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公司派我来对你的情况做一个后续跟进报道,不得到准确结果我是不会离开的。刚刚我咨询了医生,你全身多处骨折,尤其是左腿膝盖和小腿的骨折程度最严重,除了住院治疗休养之外,还需要复健3个月到半年,在这个期间我会对你的恢复程度做一个记录,以便及时报道,也让关心你的人可以知晓你的情况。”
苏晓笛顿了顿,“所以,我会留下来,直到你康复。”
听她说完,孟回的表情从暴怒慢慢转变成戏谑,最后化作一声嗤笑,“你们公司竟然有你这样的‘人才’,能撑到现在还不倒闭,全靠上天保佑吧?如果你们老板的智商和你在一个水平线的话,那我劝你早日跳槽,毕竟精神病患者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
被他这样一番冷嘲热讽,苏晓笛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下,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被驱赶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真正在意的,是她强行要留下来的这个幌子,是否会被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