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审判过程中,右边的审判员都未说话,哪怕我不由自主地瞧了他无数次,每一次都比之前更漫长。
他怎会错过这场剑指真心的审判?当我不得已吐出一个个我刻意规避的往事时,他或默然审视,或扬眉了然,或怒不可言。我捕捉他的所有情绪,直到咬破自己的舌头。
出于人道考虑,另外两位瞎子般的审判员倒是被我满嘴的鲜血唬住,打算暂停审判。他似笑非笑地仍然坐着,眼神□□如常。
我们对视了很长时间。许久后,他似才从情绪中恢复平静,问我:“牙齿还疼吗?”
“它已经离开我很长时间了,不存在疼痛。”
他站起身,在我的座椅旁打转,手指拂过我的肩膀,发梢,额头,而后一路向下,来到仍在淌血的嘴角。似乎不满足于那寸浅淡的热度,他将冰冷的唇瓣贴上我的,只是漠然地贴着,而后拉开一条缝,低声嗤笑:“鲜血的涂抹让你看起来更活跃。平庸的生活榨干了你。”
我不愿也不知如何开口,凝视那双眼眸,我想到了小莱克里斯,我的女儿。这点念头使我的心变得柔和似水。
但他比我更快地离开了我,仿佛解决了一件长期困扰他的烦事而雀跃:“既然你已认罪,就好好享受在阿兹卡班的时光。”
“我很快就会出去的。”我陈述着事实,“没人能拒绝他的邀请,即使是阿兹卡班,也不能使受到死神邀请的人承受过多滋扰。汤姆,在那天到来时,请你在我身边。求你。”
他闻声沉默,而后将我从座位上架起来。我,一个不太尽责的单身母亲;他,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新任黑魔王。我的平静蜷缩于他微不可察的动摇中,如同一对稚子在风暴前拥抱,无声的慰藉。不论传言中的他是多么阴险狡诈、深有城府,面对与永生相似的东西,他永远是无法餍足的孩子,不顾一切。
“和我一起走吧,”他惯是反复无常,自负又笃定,“和我待在一起。”
预言中说,我会死于挚爱怀中,因而我希望我在,或他在。
1954年阿兹卡班
汤姆不喜欢预言课,哪怕对于像他这样天赋过高的学生来说,预言课也是一门玄之又玄,荒废时光的课程。一眼望去,只有奥利维亚教授、莉拉,还有那位“什么都要插一脚”的赫克托尔上得津津有味。百无聊赖间,汤姆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又用消除咒反复擦拭,接着堂而皇之地拿出一本魔药参考。反正奥利维亚教授“手眼通天”,才不会干涉他的这点小兴致。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奥利维亚却将莉拉和赫克托尔叫住了。汤姆犹豫了片刻,仍揪着本崭新的书,逃离了教室。就在汤姆预备找他的某位崇拜者作消遣时,一位圆眼方块脸女生拦住了他的去路。她像是下了十足的决心,频繁地推着她那副不对称的眼镜,都不敢正眼瞧他。
千篇一律的情态。汤姆暗暗发笑,顺水推舟:“嗨,你来找谁?”
“呵!”女孩爆出一道奇怪的呼声,而后尖着嗓子回答,“事实上,我们刚刚就在一起上课。”
“你忘带走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