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着,听见不远处传来吵闹的声音。“快点收拾东西赶紧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胖胖的妇人冲着个小男孩大吼,那小孩面色无虞,只是平静地整理面前的摊位,然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那妇人便开始摆放起自己的物品。
旁边一位老人道:“这位子明明就是那孩子的,他每天都在那摆摊。这女人真是不讲理啊,唉……”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们,却没有人说一句话。方思隽看到那小孩的身影,瘦弱却挺直,背着桌椅等物什,走得缓慢却从容。在心里唏嘘了一会,就与楚廓离开了。
一家饭馆里,人们不断地向一桌瞧去,那二人唇红齿白,颇为出众,一个比一个俊美,更奇的是,神色淡漠的那个不停的给对面毫无吃相的阳光少年夹菜,眼里的专注和宠溺简直能把人淹死。
楚廓觉得还是方思隽做饭好吃,但看到他一脸满意的样子,便不断夹菜到对面碗里。只听方思隽边吃边赞叹。
“你看这狮子头,一般都是红烧的,他家却是白烧,这才地道呢!”
他陶醉地闭眼咀嚼,“这家厨子真是深得我心……”又招呼楚廓,“诶你怎么不吃啊,快尝尝……这里竟然还有梅家坞龙井,唔,好香……”
吃饱喝足,又给李奶奶带了几道菜,两人便回家了。
方思隽摸着圆滚的肚皮,微靠在楚廓身上,楚廓眉眼微弯,轻揽着他慢慢走着。
人迹罕至处,前面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很是显眼,两人越走越近,方思隽认出那是之前看到过的男孩。他们已经走在通往住处的小路上,原来那孩子也是一个村子里的。
方思隽快走两步,到了小孩身边,“我帮你背这个吧!”说着就要去拿他肩上的木桌。男孩一愣,避开他的手,轻声道:“不必。多谢。”又快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走到村子里,有几个小孩看到那男孩,都纷纷躲到一边,等他经过,有的还捡起石头打向他后背,男孩脚步毫无停滞,似乎这再平常不过,仍然向前走着。到了一户房前才转弯进去。
方思隽怔住。
那男孩还那么小,他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些孩子不仅躲开,还要打他?
楚廓拽了拽他衣袖,“走吧。”
李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又卖光了?好,好啊!”
方思隽把东西放下,便向她打听那男孩的事情。
“你说小晨啊?”李奶奶叹道,“唉,也是个苦命的娃哟,”
“几年前,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出现在村里,住进了一所废弃的房子,那女人模样生得极好,村里的老少爷们哪见过这样的美人,都被她迷住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那小娘子长得叫一个漂亮,男人没事就与她搭茬,帮她干活,女人都恨她,背地里骂她是狐狸精。她倒是性子和顺,但不喜见人,对于那些男人的帮助,她也推脱不过。
她儿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也没见他笑过,但很是能干,洗衣做饭,种地打粮,样样都是他来。他娘看着安静,却总打骂这孩子,说他是赔钱货,不争气的东西,房外的人都能听到。那孩子只一声不吭。
过了没两年,村里人不知哪听到的消息,得知那小娘子原来是楼子里的姑娘,还曾经是头牌。后来有了私生子,没过几年客人越来越少,就被赶了出来,才到了这村子里。
很快,全村人都知道了,女人对她更没了好脸,说怪不得那么一副狐媚样子,男人也变得轻慢于她,说她反正本来就是卖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