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什么情况

“嗯……”刘风觉得全身都沉重无比,一个手指都提不起来,浑身发冷,还渴的要命。“水……”话音刚落,有人把什么凉凉的器皿送到他嘴边,一股涓涓细流顺着唇齿抚过他干涩的喉舌,感觉好多了。刘风缓缓睁开眼,视线上方一片模糊,脑中也浑浑噩噩,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旁边有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脑门也感受到一片清凉,不觉间清醒了很多。刘风又睁开眼,偏头看到身旁坐着一个男孩正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愣,缓了缓神,转头看看四周,竟是一间十分破败的庙宇。

一张黑木桌上供着几尊佛像,落满灰尘,他则躺在一张破草席上,身着一袭蓝紫色长衫,有些破旧,衣料不俗,明显不是自己的。

刘风故作镇定,看着男孩问:“你是谁?这是哪?”说完两人都是一怔。刘风听到自己嗓音沙哑,却明显有几分稚嫩,又看看身体,四肢依然修长,却照比从前纤细一些,像个少年。

男孩则一脸疑惑:“你不认得我了?”

刘风平静不语,回想自己下班回家,突然下起暴雨,一时情急就躲到路边的大树下,同时想到这很危险,刚要离开,手机却响了。他解开背包去找,这时眼前白光一闪,“啪”的一声巨响,就感到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就变成了这样,刘风不禁冒了一身冷汗。我不是已经死了吧?借尸还魂了?

男孩见他盯着棚顶久久不言,不禁又问:“感觉好些了吗?可想起什么?”刘风看看他,不知该说什么。男孩道:“莫不是烧糊涂了?”刘风细细端详男孩,发现是极漂亮的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十四五岁,长眉入鬓,双眼狭长,睫毛浓密卷翘,眼尾微挑,瞳仁竟是琥珀色的,有些邪气又慑人。鼻梁挺直,菱唇小巧又肉嘟嘟的,有点苍白而微抿着。

一头凌乱披散的长发过腰,呈深栗色,脸上有点脏,但皮肤白皙细腻。一袭淡青色的长衫的确脏了旧了,但仍不掩修长有致的身段。神情淡漠,眼波流转,看人的时候有股迫人的气息,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一种魅惑的风情。

少年歪着头,纤瘦的胳膊搭在支起的膝盖上,问道:“为何一直看我?真不记得了?”刘风敷衍着:“头很痛,不太清醒。我怎么了?”“你染了风寒,烧了一夜。”

刘风心想,看来这人是病死了,我却借用这具身体重新活了过来。默了默,道:“我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发烧造成的。你能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吗?”

少年微张着嘴盯了他一会,倒没有显得很惊讶。忽而嘴角翘起一边,轻叹一声,“什么都忘了也好。”

清润的嗓音响起,娓娓动听,语气却凉凉的,“我倒是想忘,但不能忘,也不敢忘。”刘风一时默默无语。

看二人的遭遇,落魄至此,也没个大人在身边,想必是遇到了重大变故,不由得产生了同情,却忘了自己已成为被同情的对象。他问道:“那我叫什么名字?你呢?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少年挑眉看向他,沉吟道:“你叫方思隽,我叫楚廓。我们是兄弟。”

方思隽?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楚廓……这个好像也听过……方思隽……楚廓……“轰”的一下,刘风不啻又被雷炸了一遭,恨不能再死一次。

楚廓见他目瞪口呆,脸色通红,冷汗涔涔而下,便用手中湿布向他额头拭去,谁知,甫一碰上,刘风就像触电一般躲开他的手,又惊又惧地瞧着他。

楚廓疑惑更深:“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刘风眼波微颤,垂下头去,“没有,只是突然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我头好晕,想躺一会。”

于是不顾楚廓的反应,背向他侧卧着不再动一下。心里却像沸水一样翻腾不已。无声地叫嚷着:“不是吧!”